野雪:诗如科学无国界——赏析美籍华人李军的诗及译作


2014-04-07 15:35:47  张光国  所属诗集  阅读24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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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诗歌馆:诗论典藏]野雪:诗如科学无国界——赏析美籍华人李军的诗及翻译诗《孤单》



诗如科学无国界
——赏析美籍华人李军的诗及翻译诗《孤单》

◎野雪

  评美籍华人李军的诗作,是“中国作家诗人采风行——走进绍兴”活动中一项内容,在活动前后,主办方并未强令大家一定写评或在研讨会上发言,完全自愿。因我对旧体诗的音律掌握不太熟练,对他们的旧体诗未敢擅自评论。研讨会上,现场看到李军的几首现代诗及其翻译的诗,立刻被大洋彼岸的那份充满个性的诗意所打动,受诗意背后那种强烈的基督精神魅力的吸引,当场谈了自己的感受,现补充整理此文以飨各位诗友。先欣赏诗:

  自由意志

  作者:李军

  他可以从十字架上走下来
  但他没有
  从此战胜了死亡的差
  生命有了钥匙
  通向它第一道秘密的阶
  不怕遭害
  去越过那死荫的幽谷
  看见了生命意义隐藏的牌……

  诺大的宇宙
  渺小的人埃
  何以配得如此的钟爱
  世风不解
  谜一样笼罩着灭亡的灾
  人们竟欢快地走向死亡
  却不愿寻回钥匙的情怀……

  人的自由,天的栽培
  人的选择,天的尺捱
  人的幻灭,天的悲哀……

  十字架,曾作为一种古代死刑的刑具。《新约圣经》记载耶稣曾被判处此刑。所以基督十字也是基督教重要的象征。在欧美文学中,一般用十字架比喻苦难。①通读全诗,感觉这首诗是一个基督教信徒对教主及教义的个人感恩和理解。宗教的存在是因为它们诠释的是整个人类的精神和追求,即通常人们说得普世观。这首诗看上去是写教主耶稣,其实更是在写作者的精神追求。诗的第一节写道:“他可以从十字架上/走下来/但他没有。”这句诗背后的声音是什么?作为教主耶稣,你完全可以放弃自己的追求,置于主流社会或强势声音来说,放弃你的反动、你的先锋、你的异端等等反对者的个性声音,而向主流和强势服罪,这样才能被他们认可,才能活下来。生命已经失去,即物质已亡,作为精神和物质相统一的精神有何意义?请看下一句:“从此战胜了死亡的差/生命有了钥匙。”哦,原来死亡之差不是零,精神可以脱离物质而独立存在?对于一个无神论者,的确有些难解。请看诗人如何回答:“通向它第一道秘密的阶/不怕遭害/去越过那死荫的幽谷/看见了生命意义隐藏的牌……”物质和意识之间谁决定谁?是否独立存在?连接它们之间“第一道阶”,是平面的台阶还是空间的阶梯?当然诗人在此用的人称代词是单数“它”,为更好地明白诗意,我用的是复数“它们”。有何区别?以此岸和彼岸的道理说明一下,诗人在说如何到达彼岸,即我解说的此岸到达彼岸之间它们发生的事情。生与死、物质和意识之间到底是什么?“那死荫的幽谷”内,耶稣看清楚了什么?“看见了生命意义隐藏的牌……”原来生死之间有一张隐藏的牌,这张牌是什么?为何要隐藏?“诺大的宇宙/渺小的人埃/何以配得如此的钟爱/世风不解/谜一样笼罩着灭亡的灾。”诺大的宇宙包含着时间和空间的无限和辽阔,渺小的人世间如同尘埃,竟然能够如此被钟爱的获得了一把万能钥匙,或者说是人类通用的问题解决之道,以此解决“世风不解/谜一样笼罩着灭亡的灾。”下一句:“人们竟欢快地走向死亡/却不愿寻回钥匙的情怀……”悲催的是,人们宁可奔向死亡,也不愿意去找回这把万能钥匙。诗的最后一节,诗人发出了这样的感叹:“人的自由,天的栽培/人的选择,天的尺捱/人的幻灭,天的悲哀……”自由是上天赋给人类的权力,人类选择这把“自由”的万能钥匙,是上天的代表如耶稣教主刮命三尺牺生命换来的,不是刮地三尺搜刮民财骗来的。可是人们却相信那些天高三尺的幻觉而走向毁灭,让上天和它的意志代表白白的牺牲而悲哀!整首诗都在揭示生命的意义“隐藏的牌”是自由,自由是开启人类生命的万能钥匙,是一切灾难和幻灭的死敌。一个提倡宗教自由和法律保障个性自由的国度里,当自由得到后,人们是否为此付出代价呢?请继续欣赏李军的翻译诗:

  孤单

  作者:梅娅?安婕罗(美国)
  译者:李军

  谎言,昨晚
  在想
  怎样才能找到我灵魂的家
  哪里的水是不渴的
  况且一条面包不是石头
  我想起一件事
  并且我不相信那是我的错
  没人
  然而没人
  能使它在这里孤单

  孤单,完全的孤单
  没人,可是没人
  能使它在这里孤单

  有些百万富翁
  有钱他们不能使用
  他们的妻子像巫婆围在周边
  他们的孩子们嗡嗡地闷闷不乐
  他们有昂贵的医生
  去治疗他们石头般的心
  但没人
  没有,没人
  能使它在这里孤单

  孤单,完全地孤单
  没人,可是没人
  能使它在这里孤单

  现在如果你靠近听
  我将告诉你我知道
  暴风雨的云正在聚集
  这风将要刮起
  人的种族正在遭难
  并且我能听见这呻吟声
  因为没人
  然而没人
  能使它在这里孤单

  ALONE

  By Maya Angelou

  Lying, thinking
  Last night
  How to find my soul a home
  Where waster is not thirsty
  And bread loaf is not stone
  I came up with one thing
  And I don’t believe I’m wrong
  That nobody,
  But nobody
  Can make it out here alone.

  Alone, all alone
  Nobody, but nobody
  Can make it out here alone.

  There are some millionaires
  With money they can’t use
  Their wives run round like banshees
  Their children sing the blues
  They’ve got expensive doctors
  To cure their hearts of stone.
  But nobody
  No, nobody
  Can make it out here alone.

  作为诗,翻译者李军把ALONE译成“孤单”,显示了一种画面效果,的确有利于凸显诗的意象。而我在此把它译为“孤独”,这样解释和评论诗的背后声音或者说诗意更精确。“诗之所以有价值,并不在感情的伟大和强烈,而在艺术作用的强烈,也可以说是结合他时所加压力的强烈。”(艾略特《传统与个人才能》)②这本是一首哲理诗,作者安婕罗却以拟人的方式,即把“谎言”这个哲理或概念性的词拟人化,以此作为全诗的主人公出现,因此更像主人公“谎言”我发出的抒情诗。为克服读者的阅读障碍,全诗运用抒情诗中的“回环”节奏方式,以此克服意象的陌生感,且以“谎言”(拟成一个人)、“孤独”(平面成一个人的孤单)等平面的方式诠释诸如多维的空间理论或概念,从艺术上分析,的确是一首不可多得的好诗。一首好诗真正有生命力不仅有艺术性,还要有思想性。萧伯纳说:“只有以他自己和以他所处的时代为题材的作家,才能写出所有的人和所有的时代。”③ 思想性是超越时空和国界的,诗是书写未来的一门艺术,它与科学一样没有国界。按普世的观点,获得成功的标志就是获得自由,包括社会物质经济自由、思想精神生活自由和民主政治权力自由,后者是前两个的法律基础和保障。一个人成功的大小,是看这三项自由的获得程度。从整诗来看,诗的主人公“谎言”的确获得了这三项权力,譬如他获得了垄断所有生命的“水”的权力,只与不和他争权夺利的石头(即谎言理论体系)为伴,即使需要一点“水”(欲望)的一条面包(最低需求)也影响“谎言”对“水”这种公共资源的贪婪占有和饥渴的掠夺;他获得了最昂贵的医生为他服务,治疗“谎言”极度贪婪如顽石般的理论和执着带来的不安病症;更为可怕的是他还是个思想先知,而且知道“暴风雨的云正在聚集/这风将要刮起/人的种族正在遭难/并且我能听见这呻吟声。”可以这么说,“谎言”这位主人公拥有了当下及未来所有的自由和权力,然而它却是孤独的! “怎样才能找到我灵魂的家”, 以避免孤独到灵魂无处安身;“哪里的水是不渴的/况且一条面包不是石头”,以避免孤独到无法放弃对公共资源(欲望或公共需求)的贪婪占有;孤独到“石头”般的谎言骗人理论顽固至极的无法放弃;孤独到一个穷人“况且”只需要 “一条面包”能救活而不想分享给人的道义折磨;“有些百万富翁/有钱他们不能使用/他们的妻子像巫婆围在周边/他们的孩子们嗡嗡地闷闷不乐/他们有昂贵的医生/去治疗他们石头般的心”,孤独到成为金钱的奴隶成为没有爱情的妻子的摇钱树;孤独到无法陪孩子成长任凭孩子们度过灰色的童年;孤独到高昂费用聘请的医生治不好他的谎言石头理论和思想症带来的内心煎熬。诗的最后一节,是“谎言”主人公所呈现的最可怕的孤独:“现在如果你靠近听/我将告诉你我知道/暴风雨的云正在聚集/这风将要刮起/人的种族正在遭难/并且我能听见这呻吟声”,谎言最擅长的就是喊:“狼来了”并以此作为他的石头般的危机管理理论愚弄他的受众,可是当“狼来了”真的成为真相时,“现在如果你靠近听/我将告诉你我知道”,谎言早已令人麻木,没有人相信了。这时,“暴风雨的云正在聚集/这风将要刮起”,危机式灾难理论终于变成现实,最先摧毁的一定是“谎言”这棵大树,当然“人的种族正在遭难/并且我能听见这呻吟声”,对于整个国际化的地球村来说,也是整个人类的灾难。诗中反复回环的一段话:“Alone. All alone/Nobody, but nobody / Can make it out here alone.”我解释为:“孤独,所有人都是孤独的,而且没有人能独自超脱这一切。”
  何谓孤独?百度百科解释:“孤独,在中国文字里解释,孤是王者,独是独一无二,独一无二的王者必须永远接受孤独,他不需要接受任何人的认同,更加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王者可以在很平静的环境下独行……真正的孤独者, 不管他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他都能让自己安静,都能自得其乐。孤独有时候也是一种财富,是一种境界。”如果按此解释,那么说孤独还是一个王者的专利,要实现每个人都拥有这个专利,前提是每个人都是王者,即都拥有自由和民主的权力。可是诗中所呈现的孤独是谎言的魔咒,如何解咒呢?诗中没有说,留下一个大空白给读者。邹韬奋《萍踪寄语》一:“最伟大的莫过于大众的力量,只须朝这方向努力,不会感到孤独。”两千多年前,孔子也说:“仁者,爱人也。弟子如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汎爱众,而亲仁。”④我的个人翻译:“仁者,就是爱人的人。一个刚刚成年的人,在家里要学会孝敬父母,出门在外要敬爱兄长,做事认真且做人言而有信,即‘敏于事,慎于言’,博爱容众,这样才能(而:能够;才能)接近仁的境界和亲近仁爱的人。”这是中国史上第一个提出博爱(汎爱)的人,并且提出以“孝”作为博爱的道德基础建设。后来到孙中山先生以“自由、平等、博爱”的口号发动辛亥革命推翻了几千年的封建帝制,绝不是完全西化的翻版。如果说西方以“自由、民主”这把人类普世的金钥匙取得成功的话,东方就是以“博爱”这把老钥匙得以生存和发展。没有民主和自由,会造成过多的人依赖领袖从而造成大量的愚民和奴才阻碍社会进步和发展,然而拥有自由、民主的社会体制,每个人都成了领袖和个性自由的成功者,每个人也同时戴上了孤独的魔咒。如此看,“民主、自由、博爱”这三个保障是不能分家的。博爱是道德文化,难以通过宪政或法律实现,其死敌是拥有权力下的自由独占,这也是中国文化中无神论者老子和孔子的生命力所在,当然也是这种博爱的包容性令他们只被强权赶走或主动流放自己,而没有被赶上绞刑架。也有人抱怨他们的思想包容性,是使我们长期不民主、不自由、革命思想不彻底性的思想根源,成为有些人认定的思想局限性之罪证吧。试看未来世界,东方实现民主自由的那一天,继续让博爱这古老的文化传统发出光芒,让那些拥有自由的每一个人,不再孤独,不再说谎。

  备注:以上文字根据“中国作家诗人采风行——走进绍兴”活动“第三阶段:对李军、叶其标作品研讨”现场发言整理。

  参考文献:
  ①摘自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条目“十字架”
  ②谭德晶.现代诗歌理论和技巧.成都:电子科技大学出版社,2014.1
  ③[美]沃尔夫著;史凤晓。刁克利译.创意写作大师课.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3.5
  ④钱穆著.论语新解.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2.9


【诗人简介】野雪,本名苏强,华中科技大学MBA硕士研究生毕业,山东天琴文化用品有限公司董事长,现居于山东济南,系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山东散文协会会员、济南市作协会员,山东商业职业技术学院客座教授,济南市历下区政协委员。1988年在《东岳诗报》发表诗歌《暮秋》,一直写诗。《山东文学》、《山东诗人》、《当代小说》、《中国文学》、《中国诗选刊》、《世界诗刊》、《齐鲁诗歌》、《诗中国》、《华夏诗刊》、《现代诗选粹》、《中国朗诵艺术杂志》、《诗作?诗刊》、《纯诗》、《北方》等媒体刊用诗作数百篇;组诗选录进《2012诗歌精品年鉴》、《当代实力诗人崛起》。个人诗集《雪山放歌》由线装书局出版。获《中国文学》2013年度“我最喜爱的十大诗人”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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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鉴赏、评论:
  •   韩鲁珩 174.112.40.116     2014/4/7 19:47:18     1 楼
  • 送了5朵鲜花
    送花仅为向李军诗友致意。希望阁下的诗歌协会能有多一些李军先生这样的作者。
    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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