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的意义


2010-02-14 10:49:06  杨金彪  所属诗集  阅读32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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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的意义
2008-11-29
《聊斋》的婴宁是很有意味的,其中婴宁的天真烂漫和自然活力给人印象尤深。相比之下,书生(请允许我暂时忘却他的姓名)就有些世俗僵化、黯淡呆滞了,当然是指其生命力而言。在婴宁逼人的真我面前,他像是个龌龊猥琐的伪我。
在婴宁那里,弗洛伊德《文明及其不满》里说的自我的分裂并不存在,换言之,婴宁的自我不是“万物皆备于我”的大海般感觉(oceanic feeling)的退缩了的残余(a shrunken residue),而是其全部。这个我因而是扩张的而非退缩的,活力四射。
当婴宁谈笑自若的道出“睡觉”时,“有耻”的文明人会蔑视、辱骂其为“无耻”。是的,羞耻正如《旧约•创世纪》揭示的那样,是文明立即的衍生物,处于自然真我状态的人,确是“无耻”。生命乃是自然之全,不属道德伦理范畴,当然也就无所谓羞耻。无耻,不过是个道德评价,是一种文明。
文明压抑自然,伪我掩盖真我。当书生敷衍在人前说出和他睡觉的婴宁时,我们看到了这一景观。文明并不比自然“高尚”。婴宁并不认为和一个男人睡觉是“邪”,或曰淫荡,这都是文明人的谬见。进一步,即使她想到了世人“言之羞也”的性行为,也不会觉得那有什么羞耻可言。假若她经历了,感到舒爽,就会“理所当然”的认为性是真善美,像山中的樱桃、溪边的梨花一样。她会像弗洛伊德在某个地方说的那样:“我认为,以性为耻毫无可取之处”。文明的虚伪与残忍就在于当残存的生命想要这样做时,却被他的文明压抑和掩饰,看成荒谬的“无耻”,从而丧失自然之全,成为伪人、萎人。
当他说“我不想,我不要,我没那么随便”之类,我们应该用拉康借罗素“说谎”悖论所阐明的道理来看待,即,陈述句中的人称代词“我”代表的不是一种真正的说出的主体。欲望主体(S)在这里遭到了其文明的阻拦,成为消失的存在($)。他真正想表达的无非是“我要让你们认为\承认我不想那样”,至于人称代词“我”所掩盖的那个说出主体,却不见得像字句表面说的那样,具有文明人认可与欣赏的高尚,至少,书生是这样证明的。何况,这个书生在文明世界里,还是比较积极正面的形象,比较真诚与正直,富有情趣和真情。文明人这样做,是为了在文明中立稳脚跟,在这个象征秩序中获得欲望的位置,于是就毫不顾惜的牺牲了自然生命。这样,“我”的欲望必须依靠他者才合法,才能实现,“我”在根本上成了他人。
无耻的意义因而就在于走出制度化语言结构,摆脱先在象征秩序的束缚,回归自然,走向真我,与本体同在,获得生命之全。
无耻与疯狂同义,它们都不肯放弃真我。想一想奥菲利亚或《阁楼上的疯女人》吧,或并非妖女淫药的酒神狂欢节。
文明人只有在催眠中即无意识状态,才会讲真话。不思的说话正是文明病患者通向其自身真相之路的必要前提。理性、文明不应成为肆意裁剪生命自然的暴君,像康德眼中的理性主义那样,而应和后者平衡发展、和谐共处。理想的状态也许是既享有文明智慧之果,又不必然戕害甚至能张扬生命之真。回归自然,当然已经不可能也不应该简单的倒退到原始状态,而是实现对“文明压抑人性”的历史超越。
婴宁和书生的最终结合因而具有深远的象征意味。二者的相得益彰是我们人类——在这个小小星球上苦苦挣扎了几百万年的奇特物种——的未来和希望,昭示了人类历史的终极方向和终极意义。这一进程成为自觉的历史,就是我们逐渐体会上面所说的无耻的意义的历史。

附表:
象征 实质 特质 表述 表述的真相

婴宁 自然 真我 活力 我是我 我是我

书生 文明 伪我 僵化 我是我 我是个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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