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渡口(知青访谈)


2017-11-09 09:41:42  郭密林  所属诗集  阅读1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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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访谈 采访人:法卡山(衡南县政协文史办) 时间:2017年11月3日 地点:衡阳市西湖公园 法卡山:郭老师,你是什么时间下放的?下放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下放?当时候下放的情况怎样? 郭密林:我是1976年9月在衡阳市二中高53班毕业以后主动报名下放到衡南县向阳桥区云市公社渡口林场的。 主动报名下放的原因有二,一是我父亲是地区车辆监理所的所长,哥哥在地区文工团工作,弟弟只有三岁,按国家政策我是必须要下放农村的,我如果不下放的话,父亲很难动员所里的其他子弟下放,我是所里下放到林场的第一位子弟;二是由于我从小多病,总被奶奶格外地照顾,觉得非常的不自主、不自由,总想出去透风透气,见见世面。 我下放的渡口林场位于湘江支流耒水河的中游西岸,与东岸的茶市公社隔河相望,是地区交通局、车辆监理所、运管处和港务监督四个单位定点下放的知青场,我下放的时候,那里已经有邓云贵、李建国和黎兰三位知青,跟我一起下放的是交通局的张少山,五个人住在山脚下被没收的地主家的老房子里,中间作厅房,平时吃饭和放置农具,左间住三位男知青,右间住两位女知青,等到第二年搬到山坡上知青楼的时候,知青最多时增加到了十八位。 法卡山:林场的状况如何?你平时参加的劳动是什么?生活情况怎样? 郭密林:林场主要有杉树、茶树和桃树,平时在林场挖山、除草、采茶,种植红薯、花生和蔬菜,双抢的时候就下到各自落户的生产队杀禾、插秧、车水、晒谷等等,有时候也被大队派去挑砖、担沙。每天劳动记工分,甲等农民十分、男知青八分、女知青六分。知青口粮第一年每月有42斤,第二年就要靠挣工分了,米是农垦五八,由于没有油水,吃红锅菜,总觉得肚子吃不饱。烧的煤炭是知青打报告,从单位批的指标,再用解放牌汽车运到林场,平常煮饭烧水,下雪不能出工,还有火烤。住的虽然是二层十六间的楼房,但房顶漏雪,窗户漏风,晚上没有电,1977年高考复习,用玻璃瓶和棉线做灯看书。知青最高兴的事情就是夏天傍晚散工后到耒水河边游泳或者晚上到方圆十里地的周围看露天电影,虽然看的都是老掉牙的打鬼子或者打“蒋该死”,但总比缩在黑暗的屋子里要热闹得多。 法卡山:下放期间最大的感受和收获是什么? 郭密林:最大的感受就是苦,最大的收获就是培养了吃苦耐劳和忍辱负重的精神和意志。 苦,一是身体上的劳累和辛苦。每天早晨天刚亮,场长敲钟就要出早工,八点才有饭吃,上午出工是九点到下午一点,下午出工是三点到七点,无论刮风下雨,披着太阳出工,顶着月亮散工。树上毛毛虫,田里有蚂蝗,路上有蛇,晚上蚊子咬,手上打起泡,脚掌磨成茧,肩膀脱层皮,春天一身泥、夏天一身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久而久之,就想寻条出路。 所以,第二是心灵上的孤独和失望。当兵,如果不是父母当兵转业,在部队有关系的话,指标早就被当地的当权派垄断了。推荐上大学或者招工就更是如此。记得有个女知青叫李芳香,她父亲因工伤事故死了,她被招工顶职,居然高兴得像范进中举一样。由此可见,知青的那一份内心的煎熬远比劳动的辛苦要艰难困苦得多。 后来,我在四十年的不断学习和工作中也遇到很多意外的困难和沟沟坎坎,但比较知青时期的煎熬,那就算不得什么了,现在回想起来,还真要感谢那段难忘的岁月,是它让我真正地成熟起来。 法卡山:在下放期间有什么最难忘的事情吗?包括最难忘的人物或者最值得纪念的东西? 郭密林:最难忘的事情就是考大学,1977年,我由于知青和农民的年终分配不合理,辞去林场知青团小组组长的职务,得罪了林场和大队领导,领导公开放出话来:“郭密林也郭密林,有本事的话你就考起大学,不然的话,你就是老子手里的一坨菜!” 我别无选择,请假复习,领导不批,每天晚上就缩在自制的“煤油灯”下看书做题,结果体检通知书来了,但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还是志愿填得太高的原因,录取通知书没有来……意外的是,领导并没有秋后算账,同情我的知青和农民也纷纷鼓励我来年再考。 其实,我早就做好了“一颗红心,两手准备”。1978年复习,我把重点放在我最薄弱的数学上,志愿就填我们衡阳师专,果不其然,录取通知书终于来了!成为林场和大队的一大新闻,好心的知青和农民也为我松了一口气。 严冬过后是暖春,风雨之后现彩虹。我想,我这一生一世若不下蛮力气和苦功夫干出点什么名堂来,都对不起这两年来的屈辱和磨难。所以至今以来,工作之余,我从不敢懈怠读书和思考,终于在新诗创作方面闯出一条自己的路来。但愿自己在两年以后工作退休写作不退休,争取在小说创作方面再立新功。 最难忘的人物是我同甘共苦的知青们,耒水河的渡口会记住,1975年到1978年的下放知青:邓云贵、李建国(女)、黎兰(女)、郭密林、张少山、杨海平、易亚国(女)、刘琪玲(女)、赵一平、郝晓丽(女)、邓云意、李胜利、谢先西、李芳香(女)、周佩青(女)、毛金衡(女)、唐清华(女)和李芳样十八位,其中,邓云贵和邓云意是兄弟,郝晓丽和赵一平、李建国和李胜利是姐弟。 最难忘的东西是我的工作服,那还是我妈妈在氮肥厂当会计的时候特意帮我领的一套劳动布蓝色工作服,虽然穿在身上很硬,但它有泥水和汗渍,不显得脏,盖在身上或者铺在地上,不易得烂,出工就穿,散工就脱,从来不洗,衣背和裤腰由于汗水的累积,都渗出一层白色的盐碱——感谢它在我最劳累的时候为我节省了洗衣服的时间,用在了最紧张的复习之中去了。 法卡山:你是怎么回城的?回城以后还来过林场吗? 郭密林:我是1978年高考考入衡阳师专回城的。 我在2001年夏天带儿子郭楚回过渡口林场一次,林场的山脚和山腰已新起了不少农民的住房,但林场当年的农民和生产队队长、房东大娘我一个也没有找到。真是:少年搏浪耒水红,白首不闻半山钟;桥下后浪推前浪,四十年前船头风。——《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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