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孙绍振


2018-05-27 14:43:26  王亚夫  所属诗集  阅读19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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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孙绍振 把孙绍振先生说成是我老师的话,恐怕就有些高攀的了,甚至还有了蝇附骥尾之嫌。尚不说他三千桃李的大大小小教授学生们不允,单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将他尊称他为先生,我就该有了望而生畏的自知之明了。真的,象我这样一个非科班出身的人来说,亦把孙先生称为老师的话,我就有一股阿Q说自己也姓赵的情绪了。姑且不谈如何去称呼他老人家,总而言之,不管怎样,我确确实实听过孙先生讲的课,这一点我可以用人格担保,显然,我的人格的确是值不得多少钱的。 在师大的成教部,想听名教授讲课,那是有很大的奢望。一般来成教部讲课的老师,基本上都是一些胎毛末褪新出道的讲师和混生存的硕博士们,讲的都是一些直奔考试主题的内容,这样的课上的可以用了无生趣来形容的。刚好我去福师大,也不是为了文凭什么的,纯粹就是为了一个冲动。于是与同班的一个以文艺青年自居的同学商量如何去中文系蹭课去。 孙先生之于中文系,那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如果那一个福师大中文系的学生没听过孙绍振的课,那简直是暴殄天物,就等同于没进过福师大大门的。由于机缘巧合,我去蹭学的第一节课,竞然就是孙先生的课。在大学里头蹭课有这样的一个好处,教授完全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愿意当一个好学生就可以了,你可以堂而皇之地占据有利的位置,也不必有因为蹭课而有蹭吃蹭喝的那一份疚意。但是这份的受益的感恩与人情账,那是终生难忘的,弥远更深。大学的教室真大,而且又不在同一个教室上课,也不按名号排座,以至在上课之前,总是感觉乱哄哄的一片,根本就没有秩序可言,好像是一大群没有牧鸭人的鸭群,又象是非洲大草原上迁徙的角马要越过马拉河一般。每个人对于座位都有一番谋而后定的考量,有的是为了更好的面对教师,有的为了接近心仪已久的女生,也有的只为了聊天和其他目的。在教师未来之前,我总觉得很象一个杂耍场,有时比杂耍场更乱套,有的就是上课了以后,还要延续下去这样的场面。这样的情形也因授课的老师而异的,总之,每个人不约而同的表达了对授课老师的认可度。对于孙先生,我只闻其名而不识其人的。 每个人的登场,都是会产生一种不同的效果的。孙先生的登场,便产生了浓厚的喜剧效应,场面比未上课时更热闹了。初见先生时,我便为他的高度而诧异,一个地道的南方人,却有着北方人魁武的身材,白白胖胖的国字脸,却长成一道缝的眼睛,而且配上一付极其不成比例的眼镜。六十开外的模样,象所有的教授一样,秃了顶,却留了极长未秃的头发,然后旋转几圈盘在脑袋上,如果被风吹乱之时,只见他用叉开的五指在头上旋转几圈,秀发又恢复英姿勃发的状态,潇洒极端了。我们管把这种的发型设计的叫做地中海风格。以至我的脑子中形成这样一个根深蒂固的概念,凡是地中海式的秃头人,那一定是知识渊博的智识分子,出奇制胜的智慧和如锽的巧言一定是从油光发亮的脑洞中汪洋肆溢的。对于情绪如此热情高涨的课堂,他好象很不在乎,而且还表现出与众不同的热情参与。对于课堂的氛围,每一位的教师表现的是风格大相径异的。在给我授过课的教授和讲师,有喜欢正襟危坐着,有的却喜好玉树临风的站着,有的偏爱一个人滔滔不绝的自讲自的,断无生气;有的则是手脚并用口中念念有词,那是讲者明明白白,听者是糊里糊涂,总之,所有的老师的出发点是好的,不管我们对他的授课程质量如何,他们不辞辛劳的目的就是把知识传授给学生,是值得肯定和尊重的。孙先生有着魔术师一样引领课堂秩序的吸引力,原本乱哄哄的一堂,在他疾徐有致的公鸭嗓子一般的声音下,竞然如印度耍蛇人魔笛下的眼镜蛇一样迎合着。 孙先生讲授的是散文导读,偶尔也讲诗歌;其实诗歌才是他本色行当。诗只是少数人欣赏的艺术,散文才是大众喜好的家常。记得第一堂课讲授的是鲁迅的《阿长与山海经》,鲁迅的幽默散文让风趣的孙先生来讲解,那真是叫作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同样的一篇文章,小学老师教你识字,中学的老师让你接受的是教科书的底案,大学的教授才与你分享作者的精神。但也不全然,教授的称号虽然一样高贵,有些授课的技巧真的不敢恭维,我不是说他的学识有限。有时,我真为孙先生的精力所折服,二节课,九十分钟,他就象一场独角戏的主角,生旦净末丑皆作精采演络。我真为他的健康而担心,一个六十多岁的人了,又这么的高大,每一个动作好象都要比瘦小的人付出上倍的努力,我常常这样固执的偏见着。只见他一手执书,一手拿着折成小方块的手帕,不时的擦掉脸上渗出的汗水。他的屁股,好似与板凳有仇一样,从不曾作片刻的停留;他的嘴与时针竟赛,一刻不停的向我们输灌他精彩绝伦的思想。以至整个课堂的学生于心不忍,只有在他自己忍俊不住的时候,我们才笑出声音来,这对于我这个蹭学的人来说,更是感恩地惨不忍笑。有时候,先生幽默的象一个老顽童,同学们就送给他一个亲切的外号,美曰其名老孙头,对于这个带着贬义的外号,好像他也不甚反感,而是非常乐意的接受了。人生原本就是荒谬的,我们用幽默来迎接它的理论。他还不定时的夸了为他取外号的人有文化,这个从周树理小说中移植过来的小人物的形象,由是乎这个外号届届相袭,倘大的福师大,老孙头成了孙教授并重而又响亮的名字了。先生的幽默是全校出名的,不,应该说是全国出了名。从没有那么一位教授先生,把传授幽默当作一种职业,而且不遗余力的去发扬光大。在传统的士大夫中,幽默只是一种插科打浑的滑?。是不入流的上不了台面的,老孙头却叛经背道的宣扬,“写文章就是为了幽默”。他从来是幽默中不失机智,机智里又不失俏皮的,那逻辑缜密的思维,就是这样愚教于乐的。上孙先生的课,你要紧跟着他的逻辑去思维,他的逻辑思维可学,他的幽默机智是学不到的! 先生是一个快乐的人,至少,他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一个快乐的人,也许,教书育人是他最大的兴趣,诲人不倦倒也坦然。我不是孙先生的入室弟子,当然,也就无机会深入了解这个当代理论界的孙大炮了。对于艺术,他是疾恶如仇的,对于人与事,他是宽容的,甚至是仁慈的。我对先生的崇拜,是从内心发出的,也许,有人会认为这是近乎于阿谀的嫌疑,或者,就有着非奸即盗的别有用心了。其实,我听孙先生的课一共也没超过十节,但是,对我的影响却是深远的,不是润物细无声,而是狂风骤雨般的改头换面,死而后生的。从理论到创作,一直无处不在的在改变着我。说的阔气一点,我也是一个“文艺青年”,对于诗歌和文学的爱好,好像是与生俱来,又可能会是与生俱去的了,现在我己经知道这一点,人的爱好是无法改变的,无论前景是如何的暗淡。当我听完孙先生的二三节课以后,便决定将多年来养在深闺从未曾与第三者谋面的诗作让他来鉴别真伪高下,所谓的诗,现在回想起来,无非是年少轻狂之作而己。每个人对自己所生产的文字垃圾,都有着蔽帚自珍的情结的,我也一样不能免俗。想总归是想,你要让这样一位的大评论家看你生产的文字,那心里的忐忑劲足以让心脏患上悸动症。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把心一横,脑一热,我便拿着几篇的蓄谋己久的古体诗,残忍的占有了他课间的十五分钟了。当时的情景我己是不敢描述了。只记得先生接过我的诗稿,戴上刚摘下的眼镜,沉吟了好一会儿,表情一改课堂时的轻松和幽默,“如果你感觉自己有写诗的才华,为什么不写现代诗呢?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语言,语言的改变,文学体裁也因随之而改变,古典诗歌因因相袭,很难跳出前人的窠臼。你可以写诗,应该去尝试现代诗”。我至今为当时的冒失而懊悔,也为受教而感恩。我至今还在这条不归路上诚惶诚恐的踽踽而独行,皆有赖于孙先生的指点,不然的话,我早已是迷失了方向的。从古典诗到现代诗,对我而言,是一次死而复生,或者是凤凰涅槃,孙先生就是那一堆熊熊的烈火,他让我浴火重生了。 不见先生有二十年了!我闭门造车也久了,却造就了一个盲目自信又盲目自卑的我。写诗对我来说,很象是在手淫,别人都觉得我可怜,没有出息的象一个老光棍,但是,没人知道我内心的那种快乐和满足感。我失落过、徬徨过、甚至自暴自弃过,但我却没有真正的放弃过。在我最失意的时候,诗又象一个同病相怜的老友,一条癞皮的老狗,在我最无助、最失落的时候,不嫌弃什么就回到我身上,不管我曾经是如何是无药可救的厌恶过。“为学三十载,闭门江汉阴”,孟夫子此时己是诗名满天下,而我却依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臭皮匠。也曾信心满满的认为我掌握了现代诗真谛,谁也不曾料想,却输给了一个摇摇晃晃穿越大半个中国去睡你的女人。中国的诗坛,又迎来了一次伟大的复兴,我的自尊心好象又一次被刺痛了。我又想起了孙先生的教诲了!这些年为了生存,我从事了与文学甚远的行业,二十年了,竟然毫无成绩。有时候,理想就象是一个七彩的肥皂泡,美丽的好似唾手可得,可是,这是一个多么遥不可及的。本以为我坐热了十年的冷板凳,幻想着有朝一日,让文学界的文学批评家们来一次集体大出丑,让他们始料不及的大跌眼镜而哑口无言,我便有了一种扬眉吐气无上的幸灾乐祸的快感。可是,我又不是车延高,可以创造羊羔体,如我这般的小人物,又不是个美女诗人,刘年编辑大人当然不会留意我的诗与人了。我就成了诗歌的绝缘人,这么多年,从没一个人跟我说起关于诗这个的字眼。我总是一个人在意淫着整个世界! 这么多年过去了,孙先生的大炮更为响亮了。他在理论上对朦胧诗派的推崇,使我失去了对自己的信心。我怕先生会生气,数落我那象是他的学生。人在面对不同的物象时,心理上早就有了一番的盘算,你面对的是一只兔子与一只狮子的区别,那真是不一样的。我又想到了阿Q,鲁迅塑造这个人物真的是太过于经典了,以至我在生存搏斗过程中常常将阿Q当作了高参,我经常告诫自己,是不是我又犯上阿Q症了。孙先生对我而言,好比阿Q面对赵太爷一样,可是,阿Q好象比我更有勇气。我连自己写的诗都不敢去让曾经的老师鉴定一下劣优,而且还是鼓励我重生的人。心理上的恐惧是无法超越的。孙先生给我心理上的震摄力,真是“何所闻而来”。对于钟会拿新著《四本汇》让稽康鉴定时的情形,《世说新语》是这样的记载的,“于户外遥掷,便回怠走”。在诗歌上毫无成绩可言的我,以至于在孙先生面前连户外遥掷的勇气也没有。有时,精神胜利法真是好东西,它能使人忽然觉得自己有神一样的力量,甚至伟大。经过一番自我激烈的搏亦,我终于又鬼使神差般的拾回了自信。因为我的祖宗上溯十八代都是农民出身的,有着中国式农民狡狤的优良传统,这正是我以已之长胜他人之短的制胜法宝。我总是愤世嫉俗的认为,我才是中国汉民族诗歌最嫡正的传承人,不甘心我生产的文字未经证实就当作垃圾。由是决定以妻子的口吻在孙先生的愽客下留言,以期望他老人家能够看到,再次指点我的迷茫。(现将抄录如下) 孙先生己届耄耋,我也不惑了,真的不能再去打扰他老人家了,不知他身体康泰否,祝先生寿! 附录: 孙先生您好: 我是福师大中文系98届的,也愧忝您学生的行列,真是惭愧。恭祝先生玉体康泰,万事如意!现有一事,请先生指点。我老公也是你的学生,痴迷于诗道,荒废了事业,至今仍无成就可言。这几天看到了余秀华,恍然醒悟,诗是要天才的,如果没有,不如迷途知返,做点实事。现寄上十首敝作,恳请先生直言相告,谢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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