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父亲对饮


2017-09-17 20:57:42  鲁向华  所属诗集  阅读397 】

300个   

在医院的病床上
父亲的食道癌中晚期
不能进食
只能咽水

两个多月了
父亲喝水喝得想吐
可饿贬的肚子
总想有东西填充
哪怕是土

父亲是农民
一辈子扒拉着地土
就算住院的前一天
也都没放下

七十三岁的老人
除了土地
还有酒
酒是父亲一生的嗜好

父亲健康的时候
一天三頓
都喝酒
可以没有饭


是父亲自己酿造的
纯稻谷或高梁
四五十度以上的白酒

父亲
也喝买的瓶装酒
可父亲总觉得
没有自酿的酒好喝

父亲说
我这辈子离不开酒
如果那天
我喝不了酒了
那我也就不行了

父亲真的不行了
在医院的病床上
医生一再叮嘱
千万不能喝酒

父亲很听话
再也没沾过酒
可每当我喝酒
父亲就直直的看着
眼睛一眨都不眨

我知道
父亲非常渴望喝酒
可医生和我
却不能如他所愿

父亲饿得难受
清水
都是试探着往下咽
又怎能喝酒

父亲常对我说
如果哪天
我能喝得下酒
我的病就好了
我知道父亲话外的意思

父亲的病难好
可我不能告诉父亲
但我想
一定得让父亲
喝上-次酒

那天晚上
排骨汤在酒精炉上
冒着腾腾的热气
我把白酒兑上红牛
用两个瓶分好

我对父亲说
这酒稍淡一点的给你
现在,医生都下班了
今儿个,咱父子俩
来喝上几杯

頓吋
父亲脸上
灿烂出苍老的笑容
可又不免伤感的说
不知喝不喝得

我酌了两杯
一杯递给父亲
然后举起杯说
爹:我敬你

父亲喝了一小口
试探着往下咽
酒在喉里停留了几秒后
父亲脸上
露出了少有的笑容

父亲
一边咽着酒
一边咽着汤
神情很是满足

我真不想
父亲喝得太多
总是一再叮嘱
够了,够了

可父亲说
难得喝一次你就别阻止了
也许
我就只能喝这一次了

父亲的话
触动我的心
眼泪不禁噙满眼眶
我明白
父亲早己明白病情
只是从来不说

我不再叮嘱父亲
喝就喝吧
哪怕真的喝醉
哪怕明天再也醒不来

就让我背负这种罪过
也许今生
是我最后一次
与父亲的对饮了
既然让他喝
那就让他喝满足为止

尽管,事后
兄弟们有些责怪
可与父亲的这次对饮
我却从没后悔过

与父亲对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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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鉴赏、评论:
  •   乱语充数 222.135.142.238     2017/9/20 8:39:59     6 楼
  • 送了5朵鲜花
    拜读诗作
    难忘父子之情
    问候诗友
  •   沃野春芹 182.101.55.246     2017/9/18 16:52:47     5 楼
  • 送了5朵鲜花
    老人家真是可怜!父子情深,诗里满满都是爱!但愿他老人家能够度过难关!
  •   曾空  202.105.130.196     2017/9/18 15:43:00     4 楼
  • 送了5朵鲜花
    赏读佳作!文安诗友!
    请安老爷子!
  •   红尘客 183.171.79.53     2017/9/18 13:23:49     3 楼
  • 送了5朵鲜花
    真实感人的对饮,你是对的,至少没有遗憾。
    有些感觉无须对人交待,父亲的笑容是真实的,这已经足夠了。
    祝福老弟了。
  •   横笛吹兰 121.207.39.49     2017/9/18 10:19:48     2 楼
  • 送了5朵鲜花
    让父亲喝酒,另一种尊爱!
  •   秦汉风 220.163.44.182     2017/9/18 9:29:08     1 楼
  • 送了5朵鲜花
    拜读佳作,真诚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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