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亮半睡半醒》等诗五首


2019-05-22 14:39:36  上海夏春华  所属诗集  阅读1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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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亮半睡半醒

今晚的月亮半睡半醒
迷糊中洒下微弱的光
我散步江边
淡淡的雾,不住地轻抚我的脸颊
让我知道,今晚我并不孤独

忽然,一只蝉从梧桐树里飞了出来
带着撕心裂肺的鸣叫
一头栽进江浪
瞬间便悄无声息

这是怎么啦?这只蝉
缘何莫名其妙地投江自尽?
我想起,曾经见过一个女子
和丈夫吵得不可开交,遂摔门而出
向江水托付自己年轻的生命

这只蝉,也类似那位女子吗
这么说,树上还该有只公蝉——
两口子吵架而选择自杀
常常属于女人

我望向黑黢黢的树冠
明知看不清,还是观察了一眼
心想:人类啊,你们的某些行为
已经不负责任地传染给动物
比如:轻易抛弃自己的生命


蝉与樱花

蝉的生命是短促的
遂,绝不放弃每一个歌唱的机会
哪怕顶着酷暑的烈日
蝉声齐鸣之际,其气势
犹如哗哗的大雨隐形地下着

这让我想起,春天的樱花
一夜之间绚丽地开放,爆炸性地
开个满枝满树、满山满谷、满街满城……
——我怀疑,就是去年的夏日蝉鸣
以歌声换取色彩,投胎于春天现身

从此,每当观赏春天的樱花
我也会想起夏日的蝉鸣

樱花和蝉,虽然都生命短促
却不埋怨、不偷懒、不得过且过
每天的每个时辰,都在充分挖掘潜力
最壮丽地释放着生命的能量


美丽残杀了美丽

一位穿旗袍的美丽女子
牵着女儿的手
女儿也和妈妈同样美丽
——瞧她小小年纪,刚读书吧?

忽然,女儿挣脱开妈妈
扑向一只美丽的蓝蝴蝶——
她一把抓住了蓝蝴蝶的翩翩飞舞

我听见花园里,所有植物的惊叫
因为所有的植物,都眼睁睁看着
美丽残杀了美丽——
我醒悟到,美丽倘若并未美得透彻
也会施展出乎意料的残忍

妈妈责怪的,并非是捏死蓝蝴蝶
而是女儿弄脏了自己的手
女儿,把蓝蝴蝶的尸体扔进草丛
用纸巾擦擦手,跟随妈妈走了

看着这一幕,藏身云朵后面的神
一定十分震惊
黄昏花园里的植物,全都触着了
震惊释放出的电流
所有的植物,都在触电中痛苦地颤栗


楼顶的一角

一条小路旁的这幢楼
楼顶一角,此刻正挂着夕阳
楼是旧楼,灰墙暗淡得微见斑驳
窗子一扇一扇,看上去无精打采
屋顶瓦缝的积土里,还探出几株小草

这时,我想起见过的美丽乡村——
夕阳挂在青翠的山角
淡淡的雾中,绰约的青山美如仙女
房舍与树林的姿态很是优雅
还有清爽的风,还有鸟……

两幅画的优劣
自然已见分晓

别说城市,处处压着乡村一头
城市虽有高傲的摩天大厦
但也有城市自己难以遮掩的丑陋
或许出于偏见
或许出于无知
我看这幢楼,在这一刻的画幅里
就像个冒充拾荒人的窃贼
盯着夕阳这块红玉,企图盗宝


陷 阱

树上画眉鸟的歌声里
未脱尽的焦躁中,透出掩不住的狂喜
我猜测,这是只刚刚飞出囚笼的逃犯
在歌唱这次逃亡的胜利

虽说,这只画眉鸟身处公园
并未逃出城市,仍被高楼大厦围困
但毕竟获得了有限的自由

一位捕鸟者,模仿出好听的画眉鸣声
挑逗树上的这只画眉鸟
这边的树枝上,还吊只显眼的鸟笼
设有机关,关只雌鸟作为诱饵

树上的画眉鸟飞过来了,犹豫再三
还是熬不住,雄性荷尔蒙的熊熊烈燃
昏头昏脑地被诱进囚笼

画眉鸟刚刚获得自由,还想获得爱情
却不知爱情,有时候可以作为自由的仇敌
作为捕获自由的道具
背后设有各式各样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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