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故事(3)


2017-05-19 23:07:44  王大可  所属诗集  阅读83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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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秦故事(3)

王大可(王大可wdk;可子可可子)


列子,名寇,又称列御寇,郑国人。战国前期道家思想的代表人物,与老子、庄子比肩。其不求名利,清静修道;主张道法自然,无为而治。于公元前450至公元前375年,列子先后撰文二十篇,汇集成《列子》一书,为道家重要典籍,现已失传。今仅散见《汤问》、《杨朱》、《仲尼》、《黄帝神游》、《周穆王》、《说符》、《天瑞》、《力命》等八篇。其中的寓言故事,读来妙趣横生,隽永味长。因其所著寓言故事比古希腊寓言家的产生还早近200年,列子被誉为“世界寓言之父”。

出自《列子·汤问》的故事——

1、商汤夏革问答

商汤,商朝之建立者。夏革,夏末至商初的大贤人,乃商朝得以兴旺的关键人物。商汤好向他请教问题,他都逐一解答。夏革的名气很大,列子的《汤问》涉及他、庄子也提及过他。

有一天,商汤召唤既是自己的老师,又是自己的大臣夏革,向他请教了以下几个宏观问题。

商汤:“这世间山川河流、飞的游的跑的、静静生长的、绿的黄的赤的紫的……数不胜数。古代最初就有这万物吗?”
夏革:“当然有。如果古代最初没有这万物,我们现在见到的万物是从哪里来的呢?将来的人要说我们所在的现在没有万物,可以这样说吗?”
商汤:“那万物的产生有没有先后的界限呢?”
夏革:“万物的产生与死亡,原本就没有明显的界限,因为这个事物的产生可能就是那个事物的死亡,这个事物的死亡可能就是那个事物的开始,我认为没有谁能弄清它们的头绪。可以这样说,在我们看到的万物以外,在我们知道的万事以前,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商汤:“那么上下八方(东、东南、南、西南、西、西北、北、东北)有最终的尽头吗?”
夏革:“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商汤再三问他这个问题后,夏革说道:“在这个世间上,可以说看不见的东西没有极限,看得见的东西没有止境,我们哪里知道它有没有尽头呢?但是在没有极限之中又没有无极限,在没有穷尽之中又没有无穷尽。既没有极限又没有无极限,既没有穷尽又没有无穷尽,我们根据这一点,就知道万物没有极限、没有穷尽,而不知道它有极限有穷尽。”
商汤:“那四海(古时认为中国四面环海。今指东海、黄海、南海、渤海)之外又有什么呢?”
夏革:“还不是同中国一样。”
商汤:“你用什么来证实是同中国一样呢?”
夏革:“告诉你吧,我向东走到营州,见那里的人同这里的人一样。我就问他们营州以东是怎么样的呢,他们说也同营州一样。我向西走到豳(bīn)州,见那里的人也同这里的人一样。我就问他们豳州以西是怎么样呢,他们说也同豳州一样。我根据这些就知道四海、四荒(四方荒远之地)、四极(四方极远的地方)这些地方同我们这里没有什么两样,人也是一样。
大物与小物是互相包含,没有穷尽的。包含万物的,也就包含着天地。因为包含着万物,所以没有穷尽;因为包含着天地,所以没有极限。我怎么能知道天地之外有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天体呢?这是我所不知道的。不过天地也是物体,是物体就有着不足的地方。正因为这样,所以女娲氏要烧炼五种颜色的石头去弥补天地的空缺,要砍断鳖鱼的四只脚去撑起天的四角。后来共工氏(共工炎帝后裔,汉族神话中的水神)与颛顼(ZhuānXū)争夺帝位,因彼此打斗触碰到了不周山,造成顶着天的柱子被损毁,拉着地的绳子被扯断,导致天往西北方向倾斜,使得日月星辰都向西北方向运动;同时把大地的东南方也弄得变形下塌,导致江河湖水也向东南方向奔流汇聚。”
商汤:“再问你,那万物有大小、有长短、有同异吗?”
夏革:“往渤海的东面去,在大概亿万里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沟壑,实际上是一个没有底的山谷。因为那山谷没有底,所以名字叫归墟。地面八极、天空八方的流水,还有那银河的流水,没有不流到那里的。但尽管这样,那沟壑里的水既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
“那个地方还有五座山,分别是岱舆山、员峤山、方壶山、瀛洲山和蓬莱山。每座山高低不同,但各自延伸的周长都达三万里,各自山顶的平坦之处也有九千里。山与山之间的距离达七万里,但相互间都认为是邻居。
“五座山上的楼台宫殿都是用金银珠宝建成的。出奇的是,五座山上的飞禽走兽的颜色都是一样的纯白色。山上的树木很茂密,花朵与果实的味道都很鲜美,吃了可以长生不老,永不死亡。住在山上的人都是神仙和圣人一类的,数也数不清,他们仅一个昼夜就能在两山之间飞行穿梭。
“这五座山的根基不相连接,它们常被海潮的波浪移动,没有一刻稳定。神仙和圣人们对此感到厌恶,便报告了天帝。天帝担心这五座山会漂流到最西边去,使众多的神仙和圣人失去居住的地方,于是命令禹(传说中国夏代的第一个君主,他曾经治过洪水)指挥大鳌(乌龟)用脑袋把这五座山顶住。禹把十五只大鳌分为三组,六万年一换。这样,这五座山便稳定了下来,不再随海浪流动。
“一天,龙伯之国的那个巨人,他抬起脚没走几步就到达了这五座山所在的地方。他钩上了五只大鳌,把它们合起来背着就回到了他的国家。他把大鳌烧死后,用龟壳来占卜吉凶。
“由于没有大鳌把山顶住,后来岱舆山和员峤山便流到了最北边,最终沉入了大海。神仙和圣人也因此流离迁徙,其数量要用亿数来计算。天帝对此大发脾气,便下令逐渐缩小龙伯国的国土和那里的人,使龙伯国越来越狭窄,那里的人也越来越矮小。在之前的伏羲和神农时期,龙伯国的人还有几十丈高。
“从中国往西四十万里有一个僬侥(jiāo?jiǎo)国,国内人的身高只有一尺五寸。在最东北边,有个叫做诤人的种族,他们身高只有九寸。
“荆州南面有一种冥灵树,生一次叶的时间需五百年,落一次叶的时间也达五百年。上古时有一种大椿树,生一次叶需八千年,落一次叶也达八千年。在落叶腐烂的土壤上长有一种叫菌芝的植物,早上长出来,到晚上就死去了。在春夏季,长有一种叫蠓蚋(měng ruì)的小飞虫,下雨时出生,太阳一出来就死了。
“北国以北有个叫溟海也叫天池的地方,那里有一种鱼,其宽度达数千里,其长度与宽度协调相称,名字叫做鲲。那地方还有一种鸟,名字叫做鹏,其翅膀像垂在天上的云,其身体和翅膀也协调相称。世上的人哪里知道有这类庞大的物种呢?大禹治水在出行时见到过,伯益知道后给它们起了名字,夷坚听说后用文字把它们记录了下来。
“江浦之中生长着一种极细小的虫子,其名叫焦螟。它们成群地飞起来聚集在蚊子的眼睫毛上,却互相之间还碰不到。它们在蚊子的睫毛上睡觉,醒来后就飞来飞去,但蚊子一点也没觉察到。离朱、子羽两人在大白天擦亮眼睛去观看这些虫子,也看不到它们的形体;俞和师旷两人在夜深入静时掏空耳朵,然后把耳朵贴近去倾听,也听不到它们的声音。只有黄帝和容成子居住在崆峒(kōngtóng)山上,一同斋戒三个月,心念死寂,形体废弃,然后慢慢地用神念去观察,才看到了成团状的高大东西,像嵩山一样;慢慢地静气去倾听,才能听得出‘砰砰'的声音,就像雷霆的声音一样。
“吴国和楚国都有一种参天大树,名字叫做柚,其叶片在严冬还是绿色的,果实是红色的,味道是酸甜的。它的皮和汁有药用价值,可以治愈气逆的疾病。中原人很喜爱它。但把它移植到淮河以北的地方便成了枳。
“八哥是不能飞渡济水的,狗獾一旦渡过汶水也就死掉了,这种现象是地理气候造成的。
“虽然万物的形状、气势不同,但本性是一样的;它们不能互相替代,各自的天性都很完备,天分也很充足。如此,我怎么能辨别它们的大小,怎么能辨别它们的长短,怎么能辨别它们的同异呢?”


2015.9.18于四川成都


(王大可:网名王大可wdk;可子可可子:四川作协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四川散文学会会员;《上风》文学编辑)

先秦故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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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鉴赏、评论:
  •   红尘客 175.144.142.114     2017/5/21 20:20:08     4 楼
  • 送了5朵鲜花
    呵呵,不容易写呢,似懂非懂之间,更为钦佩古人的智慧了。
    欣赏!
  •   陈安平 27.156.207.107     2017/5/21 15:30:49     3 楼
  • 送了5朵鲜花
    腹中有墨材,创作是天才。
  •   垂直核算 117.33.142.18     2017/5/21 15:08:39     2 楼
  • 送了5朵鲜花
    很精彩的故事
    哲思意味很浓,值得品读
  •   路小丽 147.147.127.254     2017/5/19 23:50:38     1 楼
  • 送了5朵鲜花
    拜读,学习,很有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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