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生如夏花 ——第5章


2020-05-18 15:59:14  沃野春芹  所属诗集  阅读2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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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墙缝中的小树



她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在马路上,双眼死灰般地朝前走去。走到一泓湖水边,真想一头扎进去死掉算了。可是,波光粼粼的水面,一群白色的鸭子从水面上悠闲地游走过来,嘎嘎地叫唤。看着活蹦乱跳的鸭子,美丽平静的湖水,她又贪恋起了人生。是啊,她并不想死啊!

可她感到身心疲惫,心里堵得慌,便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她痛苦地用手一缕一缕地揪着地上的青草,泪水簌簌而下。她默默地拿出相片,望着相片中的女儿低泣:“女儿呀,你现在在哪里呀?怎么不见你啊?你快快出来吧!妈妈多么想念你,多么想念你,我的乖女儿!”

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把相片紧紧地贴在脸上,闭着眼睛声嘶力竭地痛哭起来。

几位路人围了上来。

“妹子,你怎么哭呢?”一位老阿婆问道。

“我弄丢了女儿!”马兰睁开红肿的眼睛,泪水横流地说道。

“怎么弄丢的?”老阿婆又问。

“我跟女儿坐火车打算去我丈夫单位,路过歌悦车站时,我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女儿就不见了。有人说女儿在歌悦车站下车跟人家走了。呜呜呜呜!呜呜呜!”马兰哭泣着,痛苦地述说着。

“那你找了没有?”

“找了呀,我找不到啊!”说完又是一阵大哭。

“是啊,歌悦这么大,要找一个丢失的小孩那是大海捞针哪!”一位路人阿伯同情地说道。

“你看看,这是我女儿!”马兰把女儿照片递给老阿婆观看。

“女娃子好漂亮哪!”老阿婆赞美道。大家也都围拢过来看相片,啧啧称赞。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光哭也没有用呀!”老阿婆问道。“你去找你丈夫吧,也许你丈夫会有办法呢。”老阿婆提议。

“我哪里敢去找我丈夫呀?我没脸见他!”马兰口气坚定又执拗。

“你不去找你丈夫,那你怎么办呢?”老阿婆热心地望着她。“你这样能找到女儿吗?”马兰一副颓废的样子,老阿婆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马兰垂下了头,迷惘又困惑的眼神,手里不时地揪着青草。

围观的路人渐渐散去,剩下老阿婆立在一旁,还在关心着马兰。

“妹子,你是哪里人啊?听口音不像这里人呢!”老阿婆凑近一点,弯着腰,低垂着脸,讨好似的问道。

“我是江西九江的。”

“那你打算回家吗?”

“不知道。”

天空阴沉沉,天边的乌云急速地朝这边吹来,眼看一场暴风骤雨就要降临。阵阵狂风呼啸腾挪,嘶鸣打旋,山坡上的绿植疯狂摆动。一会儿,地上的树叶腾空飞升,离地三尺,凌空飘离,最后不知飘到了何处。暗沉的乌云与肆虐的狂风将天空变成了黑夜。

老阿婆望了望天空,担忧地说:“马上要下大雨了,去我家躲躲吧?我家就在湖的对面。”老阿婆用手指了指对面更加漆黑的地方。
“不了,谢谢您!”马兰说完,爬起身来,拿起提包和行李袋,摇摇晃晃地朝前走去。

老阿婆也迈开步子,朝旁边一条小路走去。

十几分钟后,硬币一样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倾泻下来。伴着怒吼的雷声,强烈的闪电,不多时,雨水变成了天上决了堤的河流,疯狂地朝着大地猛灌,猛泻。

马兰在暴雨中无法前行,只得找了一处屋檐下躲雨。

大雨没有要停歇的迹象,站在屋檐下的马兰,早已饥肠辘辘,肚子里饿得咕咕叫唤。自从昨天下午丢失女儿后,就粒米未进,只喝了几瓶矿泉水而已。

饥饿和疲惫,使得马兰精疲力尽。她耷拉着双肩,龟缩着脖子和脑袋,像一坨软泥一样呆立。雨水在狂风的推搡下,带着无情和冰凉,不停地侵蚀着薄衣薄裤的她。她的脸色灰白,嘴唇乌紫。看着衣裤被雨水浇淋,水珠在衣服边缘滴落,双脚在雨水中发白,皮凉鞋在雨水里浸泡,她的心也变得冰凉麻木。

忽然记起了丈夫那温暖的胸脯,宽厚的嗓音,亲热的话语。“兰,等我退休了,就带你们娘俩去全国各地旅游!”躺在丈夫温暖的怀抱里,她娇嗔地笑道:“那得等多少年啊!你都退休了,我不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吗?”丈夫突然将她紧紧地箍在胸前,吻着她的额头:“乖,在家好好带着女儿。你的付出会让我更加爱你!只要有空,我会随时来到你们娘俩身边!”

丈夫的话语让她倍感温暖。可是,现在女儿不见了,女儿生死未卜!我的乖女儿小云啊!我的命根子小云啊!你究竟去了哪里!苍天啊,我怎么犯下了如此愚蠢之极的错误,不可饶恕的错误啊!

痛苦,饥饿,疲乏。她双手抱头,蹲在那里,任由雨水鞭打。轰隆隆,轰隆隆,凶猛暴烈的雷霆打着闪电,在天空中龇牙咧嘴!无数条青蛇在云缝中攀爬。

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脸面要求宽恕?呆若木鸡的灵魂似乎没有了知觉。

她机械地用两手把身上水淋淋的衣服拧干。拧完身前的衣襟,再拧身后的衣襟。就在转身之际,忽然,墙上一棵小树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一棵生长在两块破损砖墙缝隙里,长着几片翠绿可爱的叶子,几朵黄豆般大小的黄花的小树。

她默默地靠近小树,仔细端详。一支纤细的根茎突出墙体,拐着弯向上生长。细弱的枝丫上几片青翠的绿叶,几朵黄色的圆球般的花朵。它们在破损的墙缝里自由地生长。没有泥土,没有阳光,没有雨水。只有灰色的干巴坚硬的泥浆。

久久凝视着这棵小树,她的心被刺痛了。这么弱小的生命都能顽强地活着,而我呢,我又该怎么办?是丢下女儿不管,一死了之?还是、、、、、、?

屋檐还在哗哗地流淌着雨水,天空垂着一张怪异的脸。她茫然无措。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啊!我有女儿,有丈夫!我多么想活下去,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找回女儿啊!如果我死了,不明不白地死去,女儿就永远找不回了,也永远见不到我了!是啊,女儿肯定在某个地方呼唤我,正在拼命地哭泣着寻找我!她需要我,她在等待着我,等待着我去把她找回!我是她唯一的妈妈呀,我的宝贝,我的女儿,我的小云啊!

无论怎样呼唤,在这灰暗的世界,在这陌生的城市,都与女儿隔绝了!没有亲人在身边,呼天抢地也没有用。老天爷不能帮助她,她的心唯有滴血,哀恸,撕裂、、、、、、

暴雨洗刷过后的泥泞,一个身影那么孱弱,那么萎靡,眼神里充溢着苦痛和悲切。

暴雨停了,那一阵排山倒海般的乌云已经不见踪影。天边,终于露出了彩带般的粉白。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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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鉴赏、评论:
  •   罗林成 113.221.20.183     2020/5/27 17:51:25     5 楼
  • 送了5朵鲜花
    拜读了,点赞,问好!
  •   刘丽 1.191.212.91     2020/5/27 15:39:33     4 楼
  • 送了5朵鲜花
    写得真好!
  •   陈兴旺 113.138.219.27     2020/5/25 21:48:17     3 楼
  • 送了5朵鲜花
    拜读大作,继续关注,期待!
  •   鲁向华 60.180.5.96     2020/5/21 21:58:41     2 楼
  • 送了5朵鲜花
    这一章情景交融写得非常精彩,马兰内心的挣扎在雷雨的烘托下,表现得淋漓尽致,大赞

    作者回复:2020/5/22 15:40:57

    诗弟很懂小说写作的技巧啊!评论精彩!向您致敬!
  •   耕墨堂主高志强 222.84.137.196     2020/5/19 8:14:07     1 楼
  • 送了5朵鲜花
    拜读佳作!问好!谢谢您点评我的拙作。

    作者回复:2020/5/19 17:33:15

    谢谢诗友支持!祝福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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