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平仄鸣冤


2013-11-02 17:55:35  汤树强  所属诗集  阅读17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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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平仄鸣冤

每逢谈起平仄,总会听到一些不满、指责的声音。有人视它为束缚诗歌创作的绳索、桎梏,欲鞭之弃之为快。我为平仄的无辜感到不公。有感于多年来平仄对我创作诗歌的影响和获益良多,我终于鼓起勇气,站出来为平仄击鼓鸣冤。
为什么会对平仄有如此不公的责难呢?我认为,问题不是出自平仄的本身,而是出自对平仄没有足够的认识,更主要的是对某些墨守成规、一成不变的权威的专横的反感。
为了厘清有关的纷争,有必要明确平仄产生的意义及其在诗歌史上的重大贡献。
与七个音符是音乐史上的一个伟大创举一样,平仄是我国古代诗人在汉字诗歌史上的一项重大发明。早在《诗经》产生的年代,仍没有平仄的概念;及至五代、唐、宋,以平仄为标识的诗词格律随着诗歌音乐化趋势应运面生,并迅速走向成熟、完善。诗词格律的产生,标志着诗歌向音乐化转变的自我意识的觉醒,是诗歌发展的一个巨大的进步。
以平仄为标识的诗词格律,是适应诗歌情感抒发的需要产生的。人的情感,包括喜怒哀乐愁忧等等,随着人的情感的变化,人的生理、心理都会发生反应。表现在声音的声调、语气、语速、音量等也随之变化。这种变化如何体现在文字上呢?一是体现在声调的变化上,一是体现在文字字数、结构上,而声调的变化最为突出和重要。不同的方言,声调的划分各不相同,譬如普通话有四个声调,广州话有九个声调,等等。尽管各种划分有不同,但体现在调性、语气、语速、音量上是一致的,都可以归类为平陡、升降、轻重、缓急、亮暗等性质。这两两对立的语势,当其交错互换时,就会产生抑扬顿挫的节奏感和音乐感。为了明确区分这种对立的双方,我们聪明的古代诗人用“平”、“仄”两个概念,把它并立为声调的两大分野。于是,平仄两个字从此高高耸立在中国的诗歌史上,它为诗歌音乐化大厦的构建奠定了雄厚、坚实的基础。
如果说诗词格律束缚、障碍诗歌的创作、发展,这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的。在世界诗歌史上具有崇高地位的、我国唐宋诗词,大量的不正是由诗词格律孵生出来的吗?不少杰出的唐宋诗人,以其驾驭诗词格律的高超本领,创作出大量内容优秀、音韵谐美的不朽诗篇。它有力说明,诗词格律绝不是绳索、桎梏,而是成就诗歌音乐美腾飞的翅膀!
为什么唐宋诗人“自找麻烦”、“甘愿束缚”,那么喜爱运用诗词格律去写诗填词呢?这倒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其实,现代社会不是仍然有沿用诗词格律的大量粉丝吗?)我认为, 是同它便于诗歌内容、情感的表达、抒发有着重要的关系。诗歌最适宜抒发随感即发的情感。在诗歌最早产生的时候,就是最有力的见证。人们在劳动中抒发艰辛的情,在收获中抒发喜悦之情,在被欺凌中抒发胸中之忿,在亲人去世中抒发心中之悲。由于随感即发,大多数时候总是较为短速的。因此,篇幅稍短或中度的最为适宜。纵观唐诗宋词,律诗、绝诗占了绝大多数,词则多数在几十字之间,最长的《莺啼序》也只有二百四十个字,但也很少用。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由于格律诗词的篇幅较小,要在较小篇幅内更好地营造出诗词的音乐感,这就需要在声调的平仄上下功夫。最终古代诗人精选出“两平两仄”交替互换这种起伏递进的节奏形式。如在七字句上,平平仄仄平平仄句式就有起伏起伏四重节奏,咫尺之间见峥嵘。同理,在各个词谱中,“两平两仄”交替互换的规律比比皆是。正是在这种规律的作用下,成就了唐宋大量的优美诗篇。
问题又回到现实上来,为什么现今不少人感到诗词格律是一个束缚、障碍呢?我认为,主要是把格律过于神秘化。严守格律的人,认为诗词格律是古法,不能有丝毫亵渎,稍有更改,则一律视之为异类,痛加贬斥,使得后学者望而生畏,行而却步。其实,诗律词谱是古代诗人根据诗词内容表现的需要而创造出来的,考虑到大众采用的实际,平仄设计之时就作出了可以适度调整的空间。如在七律中,多数句式的一、三、五字的平仄可以互换,有一定的灵活性。在词谱中,也有同类的处理。事实上,后来依律依谱写诗填词的诗人,也不是严格遵守到丝毫不变,而是根据内容表现的需要作出一些调整。这种调整,在填词上叫做“破格”,而发生“破格”的现象在唐宋诗人包括不少著名的诗人中也大有人在。对这种情况,当时似乎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异议,想不到在现代反而成了一个异端问题,实在令人费解。我个人认为,在诗句中,只是不影响“两平两仄”交替互换的基本原则,对个别字的平仄作出变换调整是应该允许的,只要不致影响到诗句的音乐效果。这样就可以扩展诗律词谱的活动空间,增加其包容性,让它更好地为诗词创作服务。
现实中另一个问题是,有人认为平仄对诗歌的自由创作是一种束缚,应该彻底解除松绑,理由是现代散文诗就根本不受平仄约束。我认为,这是走向另一个极端。平仄规律的运用是旨在让诗歌音乐化,缺少音乐美感的诗歌,无论内容、表现手法如何好,不竟还是美中不足,有所缺陷的。试问,在一个诗句中,全句都是平声字或者是仄声字,在朗读、吟唱时会有抑扬顿挫的节奏感、美感吗?而且,这种现象在实际中也是绝无仅有的,即使硬要创造出来,也是不堪入耳的。当然,在如现代散文诗歌创作中,“两平两仄”的规律绝不是死套硬搬,而是灵活运用。我认为,平仄交替运用这个规律是仍然发生着重要作用的,但平仄的字数组合、间隔是完全可以灵活运用的。散文诗的平仄声调运用,只不过较之诗词更加灵活开放罢了。
总之,平仄规律的运用的精髓是,根据诗歌内容表现的需要,从增强诗歌的音乐感出发,灵活地加以运用,纯熟地进行驾驭,是能够产生诗歌特有的音乐美的艺术效果的。
以上,是我为平仄申冤的“状词”,其中的冤屈是否属实,请大众为之判定了。我只希望给平仄一个公正的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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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鉴赏、评论:
  •   范震飚 113.4.185.4     2014/9/25 14:04:55     6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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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有见地,认识您很高兴
  •   毛大同 123.152.113.238     2013/11/4 9:47:35     5 楼

  • 平仄源于汉字四声,在律绝和词,曲特讲究。在乐府,歌行体中很宽的。平分阴阳,仄分上去入。在律绝中尚没有词中严格。词的领字必须要去声字,这与词要依声填词的要求有关,而依声,指词谱规定四声即平仄。而词人在填词过程中并不墨守基本的谱调,所以有了可平可仄这个现象。这在律绝中称为微拗和大拗,本句内拗有救为微拗,出句拗对句在相同位子救为大拗,比如,平平仄仄平(五言),也可为仄平平仄平;平平平仄仄,也可仄平平仄仄。拗有救与不救的,若不救造成孤平救为上。象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连对句也不救的,那只能是乐府歌行体,谁说乐府歌行体不能是八句的?谁说乐府歌行体中没有对仗或合律的语句。平仄在古典诗词曲中又是很灵活的,看你在其中灵活不灵活。但是,押韵又是很严格的,虽在律绝有起句可押临韵的,或不押韵的,这都是对律绝的一点自由,四句八句的诗,这一点点自由绰绰有余。故自由也是有一定的度量,不是无限止的。自由的相对性不会容忍挣脱一切桎梏,除非毁灭。
  •   冷翠 123.115.78.95     2013/11/3 11:46:54     4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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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仄本无错,错的是,文化大革命中的一代人不懂平仄;
    诗歌有天性,爱诗歌,不懂平仄也总是忍不住要写几首。
    所以哇,不要有阵营,阵营常常是囚了自己也看不见风景。
    有平仄,无平仄,自由体,格律体,都能写出好诗歌,
    美总是以千姿百态呈献给大自然,百花园里有百花。

    冷翠造次了,说点草原话,送瓶草原酒,咱俩喝点吧!




    作者回复:2013/11/3 13:51:18

    平仄乃是天然藏于诗歌中的精灵,为诗歌的音乐美默默地奉献自己。因此,平仄与作诗的人的天性无关。不懂平仄的人,完全可以写出好诗。问题是诗歌音乐性的创造,却与写诗的人对平仄的认识深浅,以及是否主动地去掌握它、驾驭它大有关系。因此,我个人认为,写诗的人懂得平仄,主动驾驭平仄,大有好处。诗歌是一个艺术的综合体,正如写诗要懂得一些修辞手法一样,懂得平仄有益无害。当然,以是否懂得平仄来判断是否好诗,那是毫无根据的。
  •   李书国 183.95.35.94     2013/11/3 8:27:30     3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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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杰出的唐宋诗人,以其驾驭诗词格律的高超本领,创作出大量内容优秀、音韵谐美的不朽诗篇。它有力说明,诗词格律绝不是绳索、桎梏,而是成就诗歌音乐美腾飞的翅膀!"

    我的看法与作者大致相同,平仄没错!但因诗词是记载历史的,平仄应该在语音流变的情况下,顺应当前的语音。才会更有历史价值。新韵的应运而生功不可沒!

    作者回复:2013/11/3 10:06:16

    李生所言甚是!平仄包括韵都应随时代变迁而相应改变,总以切合时代的语言环境为宜。
  •   古板先生 122.227.129.10     2013/11/3 7:07:21     2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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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平仄何冤?只不过是招一部分人喜欢,另一部分人不喜欢而已。说平仄有冤,那不是等于说不喜欢平仄的人有罪或过了么?

    作者回复:2013/11/3 7:33:42

    所谓冤者有二:一是把束缚诗歌创作之罪名无辜推在平仄身上;二是用一成不变的诗词格律责难力求改革求变之人。与对平仄喜爱与否无关。
  •   胡慧明 113.142.17.153     2013/11/2 18:51:35     1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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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赞同老师的观点,世上任何人类创造的出色的东西,
    都是在严格要求中产生的。问好

    作者回复:2013/11/2 20:47:07

    出色的东西,
    都是在严格要求中产生的。
    你这句话说得多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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