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离家在路上


2018-04-10 16:14:51  岭上月明  所属诗集  阅读1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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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离家路上
作者:岭上月明2017年3月25日
正月初九,年还没过完,我就上路了,要去赶晚上九点的火车。送别家乡的亲人,离开年老的母亲,丢下可爱的妻儿,心在隐隐作痛,真不想走,不想走啊!天上飘着片片雪花仿佛洁白的天使轻盈地在眼前、在身后飞舞,一瓣一瓣依依不舍地落在我的头上、肩上,像要尽其所能把我挽留,不要走,不要走——可是,为了生活、为了工作,我不得不走啊,过年期间公司的业务比以往好得多,年后轮到我值班,全家人一年几乎一半的开销就指望着这几十天的高报酬呢,我怎能贪恋新春的喜悦、团聚的欢乐,况且那边的电话短信像催命鬼似的响着叫着。银行的房贷、儿子的学费、母亲的药费、还有妻子想住新楼的迫切愿望都拧成一股无形的力量拉着我推着我,走,无论如何也要走!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闯去跳!世间啥东西最坏,一个“钱”字把人搅得连年都过不安宁,我暗暗骂道。刹那间,回过头,只见母亲拄着拐杖,站在房门的过道,透过玻璃窗远远地望着我——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扰扰,洁白的天使突然就变成可恶的飞虫嗡嗡乱叫,密密麻麻地环绕在我的身旁周遭,怎么也看不清母亲苍老而又熟悉的面容。“妈——你回去!”我想大声喊,怎么也用不上劲,眼睛一下子模糊了,声音哽咽,泪水伴着雪水在脸上流淌——
母亲年已八十,身体时好时坏,这一别,长则一年,短则六个月。每次和母亲道别我特别害怕,害怕这一别成为永别。前路漫漫,世事难料,命运之神残酷无情,令人防不胜防啊!我的岳母去年春节还健在,今年过年却因病早已离世。去岁阳世人,今朝阴间鬼。见面不能识,你好痛相随。腊月二十八,我和爱人带着三岁的儿子看望岳父并给岳母烧纸钱,回家后儿子一直感冒、咳嗽,伴随低烧、不思饮食,去医院两次打针吃药,花钱一百多元才渐渐好转。母亲曾这样说,人死了没有阳体只剩阴魂,是一阵风、一股气,如果爱恋活人问你好,你的身体就感觉不舒服甚至生病。尤其是年龄不过十二岁的小孩子胆小魄轻,比成人敏感,他外婆好久没见小外孙了,这一见一爱儿子就病得不轻。岳母走了家里只有岳父和小舅子两个人,房子显得很大很空,过去每次去有岳母嘘寒问暖,烧炕做饭,而这次没有了她,再也没有谁更热情我们了,心里无限悲凉和凄怆。由岳母想到我的老母亲,我和她老人家一起呆的时间屈指可数,我心里有愧啊,“妈——我不想走,我真的不想走,我不走了!”,我边走边说。“你犯神经病了?火车票都买好了,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连小孩都不如,赶快走,万一路上耽搁误了火车!”给我送行的妻子一声吆喝,我拼出全力,咬紧嘴唇,狠心地转过身,甩了甩手里的行李包又继续向前走。路上行人匆匆,车流不减,雪下雪的,它跑它的。美丽的雪花对幸福过年的人来说是温情是吉祥,而此刻对于外出谋生的我来说却像冰刀霜剑切割着、刺痛着我的五脏六腑。雪,依旧冷冷地飘着、落着,我低着头默默地走着、走着——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母亲颤颤巍巍的声音——“妈不想让你走,你每次走时和走后我都要心急心慌好几天。心烦躁得一句话也不想说。电视也不爱看了,丢魂落魄似的,走到外面遇见人就想哭!”“妈——我确实不想走,没办法啊,不由我啊;我守在家里,没人给我发工资,一大家人要吃要穿,开销这么大,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忙忙碌碌,日子过得还是紧紧巴巴的!”“那你听妈话,出门在外一定注意安全,上下车小心,把自己身体照顾好!”这些叮嘱,母亲不知说过多少遍了;然而,即使她说千遍万遍我也愿意用心听,那是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掏心窝子的话啊!
坐上西去北上的列车,整个晚上在黑暗中前进,但有母亲和家人在身后的凝望、牵挂和祷告,我感觉并不孤单和害怕。小时候最向往的是坐上火车去外面的世界。现在成年了最怕的就是坐火车。咱不是阔人官老爷,消费不起软卧硬卧,八九个小时硬座下来,腰酸背疼,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不知如何才好,只有昏昏沉沉把头靠在座位后背上死死地睡去。不知走到哪儿了?火车“咣当”一声猛烈地摇晃,我被震醒了。睁眼一看行李架上不见我的提包,大声叫喊:“谁把我的包拿走了?”这一喊,头脑一激灵全醒了。我眼睛看见的是对面的行李架,我的包却在我头顶的行李架上。又是漫长的迷迷糊糊地跟着火车奔跑。终点站终于到了,我要下火车了,一阵莫名的兴奋。凌晨两点五十,天依然黑得像蒙在鼓里。走出出站口,我径直朝候车厅入口处走来。当时预订火车票时我想,凌晨两点五十,正是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时辰,花钱住个宾馆不到四个个小时天就亮,不划算。那我到哪里去呢?对!候车厅里面有空调,暖和。此时,入口处非常冷清,坐着一位身穿长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工作人员在值夜班。隔着门玻璃隐隐约约看见候车大厅里稀稀拉拉几十个人影。我说明来意,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和火车票,请求她让我进去避避寒,外面太冷了。看不清面目的胖女人像只母老虎厉声吆喝:“不行!不行!没有这个规定!”“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就让我进去吧,出门人不容易!”我近乎哀求了。铁石心肠的女人像只尽职尽责的看门狗丝毫也不松口。无可奈何,我走进售票大厅,虽然比不上候车厅有座位、封闭、暖和,但比起天寒地冻、冷风呼啸的火车站外面好多了。没有人买票,只有一个售票窗口的灯亮着,篮球场大的售票厅显得格外冷静、孤寂。我在售票厅的一个角落放下包,站着等着天发亮。一看手机时间像没走似的,还不到凌晨三点,就算六点天亮,还要无所事事地干等三个小时,这是怎样的一种折磨和痛苦。我为自己的悲苦处境深深自责:自己当时眼睛瞎了,怎么跑到这个连鬼都不愿呆的地方。别人大学一毕业孔雀东南飞,我却孔雀西北飞,从平原大川向落后的西部山区来,此刻像乞丐、流浪汉一样蜷缩在无人知晓的旮旯拐角。唉,年轻时想法太简单太幼稚,凭热情冲动行事,等几十年后明白了已经无路可退。天上下雪,地上滑,自己跌倒自己爬吧!有首流行歌曲《时间都去哪儿了》,时间似乎都跑到我这里了,三个小时比三十年都漫长难熬。是啊,走过半生,我的三十多年光阴跑到哪儿去了?我的时间用在求学上,我的时间用在工作上,我的时间用在挣钱买房上,我的时间用在家乡、异乡之间的火车、火车站上。我一动不动站了半个多小时,再也站不住了,“扑通”一声坐在地板上,冰冷冰冷的,只好把行李包垫在屁股下面。再看手机,距离凌晨六点还有两个半小时。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拨弄,突然离家前在电脑上下载的大悲咒音乐跃入眼帘,放一遍时长30分钟。大悲咒是母亲最爱听的,在她影响下我也被大悲咒美妙神奇的音乐吸引了,它吸引的不是肉体而是灵魂。这美好的音乐有着白云的舒缓、清风的飘逸、丝绸的轻柔、白雪的纯净、鸽哨的清越、飞鸟的灵气、月华的静谧、星光的神秘,娘的呵护、家的温暖,信仰的金贵,坚守的强大。我盘腿而坐,双眼微闭,像一个出家人在打坐,全身心沉浸在手机播放的大悲咒的吟诵中,忘记了疲劳,忘记了寒冷,忘记了困苦,忘记了谋生,忘记了离家,忘记了漂泊------一遍、两遍、三遍、反反复复,整个售票大厅飘荡充满着佛教音乐的磁性、清纯和干净。偶尔,一两个匆匆买票的旅客惊奇地朝我这边张望一眼便又匆匆离去。时间在精神的河流中飞逝,很快东方发白,伟大的黎明如约而至。我又要上路坐班车回到我工作的县城了。大悲咒灵乐给予我精神上的洗礼和支撑,我的心情平稳、平和多了,并不灰心丧气、怨天尤人,相反充满希望和与困难挑战的勇气、爱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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