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船长!我的船长!”——惠特曼的“伟人观”


2009-03-24 15:37:11  竹立  所属诗集  阅读567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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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哦,船长!我的船长!我们的可
怕的航程已经终了,
这只船已经经历了一切风涛,我
们所追求的酬报也已经得到,
港口已经靠近,我听见了钟声,人
们全都在欢腾,
这时候,跟踪着这坚毅的船,这勇
猛的大胆的船,那千万双眼睛:
但是,哦,心啊!心啊!心啊!
哦,点点红色的血痕,
这里我的船长横卧在甲板上,
倒下了,死得冰冷。

2

哦,船长!我的船长!起来听这钟声;
起来罢——向你,旗帜在飘扬——
向你,喇叭在震颤地吹响;
向你,花束和扎着缎带的花圈抛来
——向你,岸上拥挤着人群,
向你,他们呼喊,那动荡的群众,在
转动他们焦渴的面庞:
这里,船长,亲爱的父亲!
这只手臂给你的头儿安枕!
这似乎是一个梦,在甲板上
你倒下了,死得冰冷。

3

我的船长并不回答,他的嘴唇苍白
而缄默;
我的父亲并不感到我的手臂,他已
经没有意志和脉搏;
这只船是安全地碇泊了,它的旅程
已经终了;
从可怕的旅程归来了,这只胜利之
船,带着赢来的目标:
欢跃吧,海岸;敲响吧,钟声!
但是我,带着悲哀的足音,
徘徊在躺着我船长的甲板上,
他倒下了,死得冰冷。

——选自惠特曼《草叶集》

这首诗是《草叶集》中罕见的格律诗,也是惠特曼最脍炙人口的一首诗。它被卡尔•桑德堡在其著名的《林肯传》中称为“最奇幻、最富象征性”的一首国殇,百余年来一直拥有最广大的读者,到1992年惠特曼逝世百周年的纪念活动中还庄重地朗诵过,被无数次地选入各种选集中,还配上了种种曲谱。

惠特曼本人并非像“文学自由坛”里博学多闻的萧颂君(女士?)所声称的那样,在当今美国知道惠特曼的人还没有知道成克杰的人多。相反,据我了解,《草叶集》在世界上一版再版,美国至今仍有不少读者在读它。我看过一部美国电影,名字可惜忘了,剧中的主人公就是一个经常吟诵惠特曼诗句的流浪诗人,我当时感觉那就是我心目中的惠特曼生前的形象。连现在许多后现代诗人所津津乐道的“垮掉的一代”的代表金斯伯格也深受惠特曼影响。

还是回到这首诗的讨论上来吧。惠特曼一生绝大部分诗中歌唱的都是“左”得可爱——有时也可怕——的梅兰女士所不耻的“小人物”,如工人、农民、市民、士兵,甚至妓女、吸毒者等等。写“大人物”的极少,就是纪念林肯遇刺事件的三首诗,但首首都是精品。

这首诗与我们以往看到的“伟人颂歌”是如此的不同,它充分反应了美国人的“伟人观”。经历过共和国风风雨雨的人们都知道,我们的伟人颂歌大都是歌颂他们的丰功伟绩的,伟人的形象一定是高大威武、气势不凡的;伟人们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救星”、“英明领袖”;他们无不是十全十美、神圣不可侵犯的。改革开放以来,“伟人”们逐渐走下神坛,开始显示出其亲民、普通的一面,但是在正统的媒体上,把他们看作“亲爱的父亲”,将自己自比为他们的“儿子”,大概还不行。

这首诗中,林肯的形象却不是那么高大完美,而更像一个普通人——他本来就是普通人,他“倒下了,死得冰冷”,“嘴唇苍白”,“没有了意志和脉搏”,他的头靠在了“我”的手臂上,这多么像一个可怜的受害者呀!原来伟人的死也与凡人没有什么不同呀!但是,林肯的形象在我们心中受损了吗?一点没有!我们更爱他了。

记得有一次,我问一位在美国生活多年的朋友:美国人对自己历史上的伟人是怎么看的?比如林肯。她回答:“美国人认为他们当时的投票是正确的,他们选了一位好管家。”原来美国人是这么自负,好像连林肯能成为伟人也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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