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惑 之 后

【2011-04-11 02:47:03  杜牧野  所属诗集  阅读69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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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惑 之 后

半夜里突然觉得非一吐为快不可。不像妊娠反应，而是即将要分娩的那种感觉。然而床头柜上的笔却怎么也找不到了。这是件非常让人恼火的事，就如接生婆突然失踪了一样。我知道这会等穿好衣服启动电脑，然后再打开word时，黄瓜菜早就凉了。
当然，除了百十来字的小东西外，一般稍长点的文字我就会用笔记录，因为在键盘上敲打会让思绪紊乱，会做出一锅夹生饭。于是终于在已上大二的儿子的文具盒里（上中学时用过的文具盒）搜到一支圆珠笔，便心平气和地涂下“不惑之后”这个标题。
四十多岁的精神生活和现实生活，就我而言已没有立体感了，而是平面的。饥了就炊，炊了就吃；或一段时间五谷杂粮们在思绪里发酵了，老想着要把我陶醉、扳倒，于是就有了一次次努震（生孩子时自然产生的努力和震动）、直至痛快地分娩，肚子里有种被掏空的感觉为止……
几天前接到文联的通知，说是要评“chouchi文艺奖”。要求将发表、入选、获奖的作品原件、证书、复印件一式三份报送评审组。当时，我好久以来没动过的心动了一下。
我在北京混了几年，大概也知道如今这年月只要腰包里有钱，就可以买个书号出版自己的专著，不论出版质量、文章质量如何，只要作者能觉得我出书了、并能卖弄我有专著了就行。当然无论官方出版社还是私方出版商，只要把你的“钱”能顺利掏出来装到自己腰包里就达到了目的。还有就是这个大会那个大赛、这个年度那个文库、这个诗人年鉴那个名人名录，五花八门眼花缭乱真让人荡气回肠。甚至只要掏钱（不论私款公款），还可以骄骄傲傲光光荣荣、大大方方挺胸抬头、大摇大摆走进“租来的”人民大会堂领回奖。
但我们小地方的这次小小评奖活动为何让我尘封已久的心，忽然动了呢？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小”，并且不收评审费、奖品费、住宿费、伙食费、旅游观光费等等，才让人心动，觉得实际、可信。更重要的一点是奖励优秀，鼓舞新人。也许就能白白赚一尊奖杯、一笔奖金外加证书。于是，我便认认真真开始了准备。
这一刻的我仿佛不是不惑而才是而立，劲头十足地四处翻找陈年谷子陈年老酒。然，当找出两本厚厚的发黄的剪贴簿时，我有些凄凉并有些手足无措。两本簿子犹如已被生活压碾得平平的爱情的身体，没有了当初的棱角和“凸凹有致及优美线条”。我有一种酸楚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唉，毕竟二十多年了呀！
记得那年那天醉酒后，我把全部的证书翻出来焚烧，眼里冒着很毒怨的光芒。当妻子回来时，她老人家只把这两本剪贴簿抢救了下来。别的，嘿嘿等第二天醒来才发现，二十郎当岁时挣的什么“冰心文学纪念奖、夏都杯全国诗赛奖，《女友》爱情诗大赛奖……”等等，以及三十来岁挣来的“陇南市政府万象文艺奖，抗震救灾优秀作品奖”，包括退伍证、三等军功证等近三十本各种各样的“证”全部付之一炬。当时流了几滴泪，是为我的前半生，尤其干了点“人事”的这二十多年。
回到前面我的手足无措上，内心已是湿淋淋的，望着翻着数百篇诗歌、散文、文艺评论、杂谈随笔；还有数百篇新闻通讯、短篇报告文学、摄影作品，思绪一片茫然。这些东西，尤其篇幅较长的评论、散文等作品，一式复印三份要多少银子啊！嘿嘿想想还是算了吧。（包括中国作协降低门槛，只要这些东东也能申请入会。但反过来想想古时候我的先人，我大爷杜甫，我二爷杜牧都不是中国作协什么什么的会员，照样诗名流芳千古。并且当时他们也没有出版专著。于是乎从现在开始拒绝加入任何组织帮派）
抽一支烟，饮一杯茶，宁静淡定了许多。然后启动计算机，打开网络上近现代诗和自己的诗人专栏，在自己的网络诗集里随手将有点可读性的分行作品截图、下载了一部分，就等于是在要好的朋友堆里露一下头，告诉他们“我还活着”，也来凑热闹参加评奖了，贵在参与嘛！嘿嘿，仅此而已。
说到底，文学是我孤独生命的栏杆，尤其诗歌更是我寂寞生活的寄托。高一点说是有自己的心灵宗教（诗歌信仰），有一处灵魂与精神赖以栖息的家园；低一点说仅是为了能把活着时空虚的心堵实些；能安静些、干净些、顺当些爱下去，并和这个世界继续好下去就行啊……
不是吗！我望着自己的内心一脸轻松，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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