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城地震沉思录


2021-11-23 21:24:32  杨金彪  所属诗集  阅读1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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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1.17


午睡醒来,手机推送消息说盐城发生了5级地震云云。当时应该是在与周公深度约会,没有觉察到这来自外界的地震,好一阵后怕与庆幸。又一想,其实大可不必如此的。如果那时清醒,也只是有些许震感,无非像十几年前在六十铺那个中午一样虚惊一场罢了。如果震源在市中心,强度七八级的呢?大概率是会与多少万人一同去拜访阎王吧。当此时刻,究竟是醒着好还是睡着好呢?恐怕不好说。
何以言之?司马迁云:“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既然死亡是人类的必然命运,长寿与早殇之间,无非五十步一百步而已,这差别,对于使我们偶然一游的这个宇宙而言,真是渺小得不值一提。醒着,无非是恐惧,绝望,痛苦,无奈等等,若能在那一瞬间修得坦然与平静,实在是莫大心胸,莫高境界了,说是至福也未尝不可。如果睡着,这一切生命历险,精神历练的过程则都略去,直接在梦的幻美之中跃入时间的无限里,与醒着时的所谓至高修为与福乐相比,似乎也毫不逊色,各有千秋。所差别的,一个是竭力而至,一个是无意而得。
说到个体,鄙人一生碌碌无为,死去肯定是轻于鸿毛的。只是与重于泰山相比,也未必一定要羞赧。德勒兹《尼采眼中的阿里阿德涅》指出,身负重任的英雄忒休斯,与狂欢纵酒的狄俄尼索斯相比,在生命精神方面未必是更为深刻与更具有灵魂正义性的。
轻盈的鸿毛,很有可能比沉重的泰山更能切合灵魂之爱的至深本质。所以我想,当我的灵魂羽毛,漂泊到俄西里斯的冥府宝座前,停在那座鳄鱼阿米特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命运天平上,是不必担忧另一个盘子里那根同样轻盈的玛阿特羽毛的。






2021.11.19
前日地震,使我对人生的看法又进行思考,反省自己的轻言生死。
中国传统的生命主张是不偷生,也不轻生;内蕴刚烈,而外有韧性与毅力。就生命精神而论,文明浸染较原始,人比较容易刚烈轻生,遇挫而折,如乌江自刎的项羽,田横等五百壮士,日本战败的剖腹者;而文明过度了,人又容易僵化与胆怯,丧失对自己的信心与面对艰险,失败乃至牺牲自己的勇气,去偏安苟活,比如《绿灯侠》那些面对来势汹汹视差怪的长老们,比如二战前对纳粹推行绥靖的英法,然而,他们企图避免的终究以更猛烈的面目到来。以此观之,宋高宗与宋徽宗的区别,无非就是欲苟活而暂得与欲苟活而不得罢了,实质上的区别,并不见得有多少,这正如元代刘秉忠的《【南吕】干荷叶八首》所洞见:“宫娃齐唱采莲歌,梦里繁华过。南高峰,北高峰,惨淡烟霞洞。宋高宗,一场空。吴山依旧酒旗风,两度江南梦”。对于苟活之人,我们只好去劝他们多读莎士比亚的《凯撒》,梅里美小说或《史记·游侠列传》,或武打片科幻片等,以恢复生命自身的泼辣鲜活,凶猛威武之气,而不要老是瞻前顾后。
中国主流的生命精神则如前所述讲究“中庸”。所谓“极高明而道中庸”,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对生命的原初锐气与后来保守进行“持两用中”,正如一枚铜币,内方外圆,德配天地,道通为一,故能流通周转,而福寿绵长。这是世界其他国家,民族,乃至境内许多少民所无法参透的生命智慧。
佛家说,身体只是一个皮囊,而中国传统则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弃,这就肯定了生命的肉体部分,即物质基础。几乎所有的宗教都有过度重视精神而忽略身体的问题,作为准宗教的儒家(主要作用于精英层)与道家(也包括道教,但不具有外国宗教那种纯粹的宗教精神)都重视肉身,道教甚至认为肉体可以永生。尼采把对生命的无限肯定当做人生哲学的根基,在“形而上的慰藉”之后,仍求“形而下的慰藉”。徐复观讲中华文化是“心的文化”,心是形而中的,此“中”并不偏离形而上的精神与形而下的肉身,而是如前所说的“执两用中”,它首先是生理的,然后又是心理的,最终又归一为精神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可以涵盖尼采两种慰藉又自出机杼——“形而中的慰藉”。
甄子丹主演《武侠》里面那个少民部族“七十二地煞”,个个武术惊人,而汉族不善打斗,发展的结果却是少民越来越少,汉民越来越旺,何以如此呢。其中,生命精神是极端重要的因素。他们太强调斗,战,胜了,也就过于轻生,轻别人的,也轻自家的,以至于连儿子(义子或亲生)谋求另样的生活方式都要赶尽杀绝,这对于族群的延续显然是致命的阻碍。其实也暴露了此种只讲究生命原始强力的生命精神的缺憾。从中庸视角看,就是偏倚一方,不能执两。未经反复历练的原始生命主体显然还不能参悟这种智慧。《高龙巴》等小说里,梅里美因欣赏艳羡那种蛮强魅力,或者基于对现代文明的反思等原因,把那种野蛮之美大都安排一个好的结局,可看做创作主体主观偏向的表露,不可当做客观必然性的历史性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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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鉴赏、评论:
  •   徐庆星 125.113.238.29     2021/11/24 8:11:26     1 楼
  • 送了5朵鲜花
    欣赏了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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