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游记:穿山入林 (1-10)


2013-03-10 15:24:47  佘林颖  所属诗集  阅读10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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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游记:穿山入林
(—修订本)





1、向外张望

推开月亮这层玻璃
凡尘的口音,含混,陌生
哮天犬的子孙
把吠叫,练习得很乡土

女儿国的跑车,御空飞行
汽车喇叭穿挂在沙僧的耳环上
标准间里流水的声音
让寂静塑造为打坐

电视机关闭之后,时间的碎片
凝结成冰
长安城的灯光冻结在
南天门下



2、问到你

灰尘盛行的夏天值得怀念
当时你刚从东海来到大唐
摇身一变,把魂魄寄托
一匹马
雪白,俊逸

我记得
你说话的声音,你的笑容
明亮
在那个意气勃发的年代
什么样的肮脏,龌龊,负面的舆论
都不会败坏你的笑声

后来是婚姻,婚姻之外的恋情
一切向上的雄心
像新闻照片,慢慢变得陈旧
好客的灰尘和苍蝇
让你的眼神黯淡

此去向西。打妖灭怪的路上
也会遇到固定电话亭
猴哥的如意金箍棒
就是一部便携电话
东海龙宫的虾兵蟹将
也会问到你

为了让我们减轻脚力
你变成一辆越野汽车
“你疲惫吗?”我问过
但咴咴的,只打一个喷嚏
一匹马
不再张口说话



3、让我们去找……

翻过一座山头,就抵达
水帘洞
那里,有个山坳
环抱一潭清水

关于这个涟漪微漾的碧潭
有两个水源——
我们能够看到的,是四季长流不息
珠帘一样,纤细而娇美的瀑布
我们看不见的,是说,这谭底沟通东海
除非海枯石烂,这个碧潭
永不枯竭

另一个源头,来自传说
只要汉字不灭
石头就会开花、结果
花果山在哪里?让我们去找……



4、悖论

生活中的悖论
即是
所有的理想
都小于或略大于
现实

你有笔直的大道,一以贯之
我有羊肠小道,在荆棘中躬身
据说,骆驼比马
一辈子要多走两倍的路程

快或慢
都为走完一生



5、希望

希望,
希望菩萨摇一摇柳枝
柳枝搅动急急的绿风
洒下丝丝小雨

树叶沙沙,摇下
小雨一样透明的声音
雨中轻快的脚步
令菩萨欢喜

星光冒出鹅黄的绒毛
空中花园传来
仙女们的笑声
月亮一样的宫殿,琼楼玉宇

从不回眸的仙女
高举着天鹅脖子
明媚的笑靥
就不是凡夫俗子的希望?

菩萨拈花一笑
上天的戒律,不主张
为男男女女
普降甘霖



6、盛宴

那种物质的,手感的
蟠桃;只适合猴子贪吃而善盗的
嘴巴

就像一滴雨,被定身法定在
云端;花容失色的仙女被定型为
七彩的霓裳
一种酸性的,粉红的液体
泄露出她们,惊惶与兴奋的
妙体

另一种阳光敞开
来自经验,记忆和想象,就像琼浆玉液
——敞开
却与真实的泥土,远隔
十万八千里乃至亿万光年的距离

那是神的花园,被栽种于
没有栅栏但又封闭的
文字



7、猴性

在被筒里玩火
大呼小叫
楼上和楼下,所有的人
都震动了

每一个人都会知道
我的喜好
只有我自己,面色如水
保持一副瞒天过海的模样

孩儿们
这是蟠桃,这是王母娘娘
宴请神仙的琼浆玉液
美猴王急于和每一只猴子
分享……

舌苔下的滋味
妙不可言



8、悟空

人们的头脑,由花岗岩组成
顽固
是他的生性

如果这顽固的大脑
给他一些隙缝
灌进大海,也灌进白云

他会不会
悟空
有火眼金睛,能降妖伏魔

不食人间烟火,分不清
纤腰肥臀
少了一丝情趣,多了一份愚直

辣手摧花的莽汉
棒打妖精,哪问她
水灵灵的眼睛和红彤彤的嘴唇



9、照镜子

宽脸,拱嘴,大耳朵
民谚的镜子开口
甚于照妖镜

人生快乐的时候
是迷迷瞪瞪,吧唧着嘴巴
一次春梦,被现代的都市,演绎成桑拿浴

一头猪,在镜子的里外
天蓬元帅,怎么着
也是个帅哥

不是慢慢长路,或取回真经
人生快乐的时候,是混迹
红男绿女的凡尘

三间草棚,在高老庄
可惜了
如今已被强拆……



10、五百年

谁与我同在?我就邀请她
看天边的白云
豪爽是多么畅快
好酒,喝!

两腮纠结草木,面红耳赤
酒是热情的酵母
原始的激情,发挥出
自由的猴性

一棵虬曲的风俗树
从瑶池的蟠桃宴
摇头晃脑,一直到五指山下
压在佛的掌心

谁与我同在?我就邀请她
看云飞云卷
一条指天戳地的好汉
身负五座大山的重压

每一片白云如落叶,每一片
落叶,有着李白一样
三千丈的白发,三千丈的忧愁
谁与我同在?我就邀请她

一醉方休!





东游记:穿山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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