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后代


2009-03-26 11:19:50  竹立  所属诗集  阅读3912 】

50个   

1
孩子,从你出生那天起
爸爸就开始老了

2
当我陪伴在你妈妈的产床前
急切地等待和你见面
在一阵阵痛苦呻吟中
度过的仿佛不是十几个小时
而是一生中最漫长艰难的一段

3
你终于来了
经过276天的躁动后
完成了人类亿万年的进化过程
以第一声响亮的啼哭
宣告了一个新宇宙的诞生
而我作为新生命的缔造者
一眼就认出了另一个自己
20多年前那个照片上的小男孩
又一次降临人世了么

4
一刹间,许多童年往事
对故乡和亲人的回忆
我的父母—你的爷爷奶奶的面容
那许许多多兴奋莫名的日子
一齐浮现在眼前
但立即又在悲喜交集的
泪水中变得模糊起来

5
回想起我和你母亲心心相印的过程
我会说:生命起源于爱
可当我目睹了你降生的坎坷时
我更会说:生命起源于痛苦

6
爱,和痛苦,是一对孪生姊妹
爱,就是痛苦

7
孩子,当你在我亲手铺就的摇篮里
像一朵百合花一样睡熟的时候
当你从梦中醒来
迫不及待地转动着小脑袋
寻找母亲的乳头—那甘美乳汁的源头的时候
当你趴在爸爸的肩头
如一只活泼可爱的小青蛙乱踢乱蹬的时候
当你睁大惊奇的眼睛
紧盯着小气球不放的时候
当你咬着小手像父亲一样沉思的时候
我的心像掉进一个香气四溢的酒窖里
我知道这就是幸福

8
啊,幸福,来之不易又普普通通的幸福
令人兴奋又使人疲惫的幸福
当我没有感觉到你时
我可以如此准确地把你描述
可当我真正感觉到你时
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旁人无法理喻的幸福啊

9
二十七年的岁月流去了
一生中最宝贵的年华
你的父亲还是一个不得志的诗人
写下过许多连自己也不满意的诗篇
唯有你,孩子,是爸爸和妈妈
共同的呕心沥血之作
这件作品还没有最后完成
但已有了基本骨架
就像一首完整的史诗
已有了一个辉煌的序曲

10
但一切还刚刚开始
既然我已经把你
带到这明暗参半的世界上
我还要牵着你的小手
带你走过一段朦朦胧胧的日子
像一棵树一样为你遮风挡雨
而当你越来越真实地
感受到这个世界时
我也将一天天枯萎
倒下 把自己
最得意的作品留在世上
作为对这片曾经爱过
也恨过的土地的一点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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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匿名网友 119.131.176.15     2010/1/29 15:56:02     1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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