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旧中的反思


2018-08-11 16:16:10  王大可  所属诗集  阅读32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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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旧中的反思
——浅议袁瑞珍的散文《飘落在田野中的青春》

王大可(王大可wdk;可子可可子)


二十一世纪已走完了十八年,2018年的步履依然强健。五十年前那场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的参与者——1700多万知青走到今天,已实实在在地垂暮了,因而怀旧于他们来说是自然而然的事。这并不是闲暇时的一种闪念,怀旧亦可看成是对人生的梳理,因而是刻意的大脑行为。生于前苏联、接近花甲年岁的斯维特兰娜·博伊姆博士著有《怀旧的未来》一书,书中把怀旧分为两类,即修复型怀旧和反思型怀旧,可谓中肯。

《飘落在田野中的青春》是作者袁瑞珍在其散文集《穿越生命》中的一篇长文,以几个线性片段串缀成篇,可看成是反思型的怀旧作品。

此文开篇便写“文革”之火从大、中、小学燃起,速成燎原之势,学校顺势而为,“停课闹革命”了。不知道“问题严重性”的袁瑞珍自然不能置身事外,随波逐流地加入到红卫兵的行列;继而又汇入红卫兵大串联的洪流去到首都,接受领袖的接见。狂热、兴奋散去后,才发现过去有条不紊的秩序不存在了,就读的那所中学大门也无期限地紧闭着。直到次年秋风又起,一年多的时光逝去后重新坐于课堂,又发现课堂已不能还原于昔日,因没有新教材,不是灌输政治就是复习已学过的知识,师生都在混时间。这悲哀的气氛还没见到散去的意味,却又迎来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最高指示——持续十年的上山下乡运动因此帷幕迅疾拉开。

学校还在忙着动员学生、说服家长以及做其它相关工作时,袁瑞珍却和一个要好的同学陈泽民已有了自告奋勇之举:她们“异想天开地想到内蒙古大草原去”插队落户,并把这一想法付诸于行动,给1966年红卫兵大串联时在北京认识的内蒙古姑娘常月娥去信,表达了她们“对‘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内蒙古大草原的向往,希望到艰苦的地方锻炼自己,建设边疆”,要常月娥帮助她们“实现去内蒙古大草原插队落户的愿望”。很快就收到了常月娥的回信。信中赞扬了她们到条件差、生活艰苦的内蒙古插队落户的想法,同时也提醒她们在艰苦生活的条件下远离故土和亲人,会遇到很多困难,希望她们最好在当地插队落户。

常月娥婉转地拒绝了她们的请求后,袁瑞珍又与同学陈泽民谋划去她父亲所在的新疆建设兵团,理由是当时有一首歌令她们年轻的心“澎湃不已”。而那首歌这样唱道:“我们新疆好地方啊,天山南北好牧场,戈壁沙滩变良田,积雪融化灌农庄……”多美好的地方,多广阔的天地!到农村,何不到这样的地方更能施展抱负,更能“大有作为”?于是陈泽民即刻给她父亲去信,要父亲向所在团部转达她们的意愿和决心。陈泽民很快就收到了父亲的回信,告知团部同意接纳她们,这令她们亢奋,甚至欣喜若狂。

接下来,这对尚未涉世的姐妹便悄然做起了前往的相关准备。可哪有不透风的墙?上山下乡这个大环境的使然,袁瑞珍的母亲对此是敏感的,有一天便严肃地对袁瑞珍说:“你千万不要东想西想的,那些地方去了你会后悔的,还是老老实实到夹江农村,以后大家相互都有个照应。”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袁瑞珍或许是清醒了,或许是执拗不过母亲,最终顺从地去到了母亲给她联系的夹江城郊农村插队落户。而陈泽民则去到了距县城较远的农村。

在读者眼里,看似轻快的笔触,实则充满了对那个特定时期祸国殃民做法的控诉;也反映出了未曾涉世的袁瑞珍及其好友的天真烂漫,甚至称得上可爱的矫情,而这种天真的情感、不切实际的想法与做法,险些把她们带入不可预知的未来。可以这样说,如果不是经历过太多政治运动并正受挫折的母亲为其端正方向,袁瑞珍的人生轨迹不会是后来走过的那样,会出现极大的反差,甚至会一路伴随着后悔。事实上,许多兵团军垦拓荒者后来也没再回到生养他们的故土,与亲人们的彼此牵挂终成彼此一生的情结。当然,这一天真、幼稚的想法也为后来袁瑞珍在乡下遭遇艰苦、困厄而因此走向成熟做了铺垫。

作者写作此文时,近半个世纪已逝去,但那个显得十分特别的时间和场面如镌刻般的在内心凸显出来:

“1969年1月14日上午9点,夹江县城公园广场上彩旗飞舞,人潮如海,夹江县首批上山下乡知识青年欢送大会在此举行。会场上,锣鼓喧天,口号声此起彼伏,“上山下乡干革命,广阔天地炼红心”等标语挂在醒目的位置,但参加欢送会的人却各怀心事,知青们的父母亲友脸上的表情有的凝重,有的悲伤,有的强颜欢笑。因为大家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到农村后将面临怎样的处境、怎样的命运。欢送仪式结束后,各公社干部便领着知青,哭着、笑着,乘车的乘车,走路的走路,奔赴插队落户的农村了。”

这样的场面,当过知青的人都不陌生,是因为都经历过。把十六七岁的孩子送往前途未卜的乡下生活,是那个时代父母执行政策的无奈,但他们把这种无奈转化为坚强,抑制着内心的焦虑与哀伤,至多就是眼眶湿润,而“强颜为欢”是为了不把感伤传递给尚未成年却要到艰苦的农村的孩子。在时易世变的今天,已是暮年的知青们大抵也还能忆起那个面临转身时刻的内心活动,以及送别父母的叮咛和哀怨的神情。

这个场面,还可以试着从表现手法上去分析。

我们知道诗歌创作应注重情景交融,即情因景生,景以情合。通常情况是以乐景写乐情,以哀景抒哀情;但运用反衬手法,就可以以乐景写哀情,以哀景抒乐情。王维的《送元二使安西》:“渭城朝雨邑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诗人头两句写温暖春天的美好景色,是为了突出(反衬)他送别朋友的悲伤和对其“西出阳关无故人”的同情。当然,这种反衬手法也可以用于小说和散文。

以上引录着墨不多的叙写中,既有场面描写又有神态描写等。彩幅标语飘飞,锣鼓声声喧天的“欢送大会”,给人视觉、听觉的冲击是强烈的,感觉欢快送别的气氛是浓厚的,然而知青的父母和亲友们却是一副或“凝重”或“悲伤”或“强颜为欢”的神情,这是内心哀伤的不同外化体现。可见这不是以乐景写乐情的顺写,而是以乐景写哀情的反写;“以乐写哀”,更突显了知青及其家长们内心的悲伤。

因为是在城郊农村插队落户,带着简单行李的袁瑞珍与好些同路人不多时就到了公社。公社领导接见他们并勉励后,前来接袁瑞珍的生产队副队长以示欢迎后抱歉地对她说:“但你住的地方还没有安排好。”这给幼稚单纯、想尽快获得锻炼、早日“大有作为”的袁瑞珍“当头一瓢冷水”,即刻把她的“心浇了个透凉,眼泪哗地流了出来。在失望和沮丧中”,她只好又回到家里。

不几天,住房问题暂时性地解决了。尽管居住的房屋是临时的,但里面陈设着用知青安置费购置的木床、双屉桌、木凳、木柜,简陋的厨房里有做饭的锅灶,食用的碗筷,总算给想尽快融入农村生活的袁瑞珍以慰藉。其实当年知青插队落户的生产队没准备好安置知青的房屋并不鲜见,论原因,有的是知青安置费未按时拨给生产队,穷困的生产队无钱垫支;有的是生产队临时挪用了知青安置费。

住房问题解决了,袁瑞珍开始了于她来说全新的农村生活,想象与现实的碰撞算是给她上了一堂深刻的课,让她有了先前从未有过的感悟,她写道:

“到了农村,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凸显,所谓‘(上山下乡干)革命’的内容很苍白,日晒雨淋、肩挑背磨的艰苦劳动成为生活的主要内容,而所有的农活都需要从头学起。”

系列农活“从头学起”到学成,就意味着要长久地吃苦受累,这就不是呼喊几句空泛的政治口号那样轻松了。 的确好些农活都离不开“肩挑背磨”,如打谷晒谷、送公粮,给作物浇粪水,作物收割归仓、柴禾归放等等,这些都是重体力活。即使是挖田播种玉米、高粱、小麦和下水田栽秧等,因持续时间长,也需要体力来支撑。农忙时,早出晚归;天晴一身汗,雨天一身泥,这是农活不能剥离的意味。然而农活不仅仅是苦累能概括的,还得加上一个“脏”。袁瑞珍对此刻骨铭心,说第一次随社员给作物浇粪水使用了粪档,自己尚能忍受,可点胡豆,用手抓撒的底肥却令她始料未及,恶心作呕。她在文中对此作了如下描述:
“但点胡豆时,第一次用手抓混合了人畜粪便的灰肥时所经历的那一幕却令人终身难忘。忍住难闻的味道,好不容易伸出右手抓了一把灰肥撒在杵出的胡豆窝里,心里突然恶心想吐,但强忍住怕其他社员笑话。收工回到住房,用肥皂洗手四五次仍觉得有粪便的臭味,又洗几次后才开始烧火做饭,可饭吃到嘴里却哇地一声全吐出来,竟吐得翻肠倒肚,眼泪长淌。”

农活脏是心理上的感觉,农活累是体力上的透支。生活在农村,不怕脏、不怕累的关口都得过;过不了,就别想生活下去。笔者当年下乡的同学中,有一人就呆在城里通过关系找零工干,在一建筑工地挑灰浆,相对于干农活不脏却累,一天挣一元,向生产队缴0.4元,换取一个全劳力一天的工分(10分)。生产队年终结算下来,10分的价值才0.15元,生产队何乐而不为?他的做法能说是投机取巧?他付出了辛劳,还为穷困的生产队挣得了可贵的现金,就不应遭到非议。还好,袁瑞珍就这一次没齿不忘的呕吐经历以及对自己“已经是农民”的理解,令她闯过了农活脏的心理关口,以至她“以后担粪水,衣服或裤腿被粪水浸湿,也不再当回事了”。套用一句当年表彰先进知青使用频率较高的话说,这叫“脱胎换骨,与贫下中农打成了一片”。走过这样的心理路程并最终闯关,可以说是那个年代千百万知青所共有的经历,其间,未成年的他们内心渗出血泪的挣扎和哀鸣有谁知道!

在农村,干农活的脏累是一方面,而在那个连国家都穷困的年代,生存条件也十分恶劣。袁瑞珍文中提到有一次大队书记发挥知青的作用,要她跟随他和另一人去“割资本主义的尾巴”。他们走进一农户家里,见到一中年男人正“全神贯注制作毛刷”。书记讲了政策后,随即要没收已做好的毛刷。那男人急忙护着装毛刷的背篼,以哀求的神情和语气说道:

“周书记,我娃儿病了,喂的鸡又得鸡瘟死了,没钱给娃儿看病,连屋头买盐巴的钱都没得,我做几个毛刷去换点钱,你就宽容一下嘛!”

女主人见两个男人紧拽着背篼相持着,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懑,大声喊道:“做把毛刷你们都要管,我娃儿病了没钱看病你们咋不管呢?”随后女人坐地嚎啕,使得书记动了恻隐之心,才收起了强硬的做派。

“割资本主义的尾巴”,已经被扔进了历史的垃圾堆,不必再评议。作者描述这件事,我们换一个角度,可看成是从一个侧面描写了那年月农民生活服从于荒唐政治的悲苦,从而节省了从正面描写所需的大量笔墨。当然,这一侧面描述,也反映了同样置身于农村的知青其生活的艰困。其实袁瑞珍也触及到了这个方面,她说所在生产队地处平坝,缺少做饭的柴禾,农民常三五成群到青衣江对面的山上拾柴,她也跟随去过。对于此,文中有以下叙述:

“山上干柴很多,没人看管,同伴们麻利地将捡来的树枝砍断捆好,也给我捆了两捆小一点的,插上扁担两端,准备休息一下就挑柴回家。……下山后大家加快脚步赶路,不久我就感觉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有些吃力……这次担柴的代价是我的双肩都被磨破皮,好几天不敢触碰,两只腿也痛了几天。”

大概袁瑞珍在苦尽甘来之前上山担柴的经历还有过若干次,双肩和双腿也因此不再柔弱了。但她往昔那学生气十足、并富有浪漫色彩的幻想以及到农村时“怀着的一腔激情”,在时间近两年的推移后,皆被其所触碰的农村现实和所见所闻排挤得荡然无存了,她感到“前途渺茫”,内心有过“莫非我们真的要在农村待一辈子”的发问;因此她有了“惶恐与不安”,以致被许多知青认为比干农活轻松的好事她也断然放弃——

“一天,大队书记找我,谈了要我去云吟公社小学当代课老师的事,被我婉言谢绝了,说得出的理由是(自己)身材矮小,看起来都还像小孩,哪管得住学生?真实的想法是当了代课老师,万一哪天有机会离开农村,脱不了身咋办?”

袁瑞珍的这种想法也许过虑了;但这样的担忧多少有些合理成分,毕竟世事难料。她就是不愿继续在农村呆下去,难道“只有农村才是‘广阔天地’”?这种几近于自我解剖的内心坦露,已不再有遮遮掩掩的虚伪作祟。在“惶惑与不安”中,她无奈地继续在农村度日,而已萌芽的“希冀”之树却天天在生长。在接近插队落户两年的一天,她在公社知青会议上听了传达的中央文件,获得了于她有利的招工消息——她可以向农村道别、户口回到城镇当工人了。

1970年底,正是上山下乡运动方兴未艾之际,袁瑞珍的命运却出现了向好的转机,她是幸运的。而她的这篇回忆文章,是写自己,却反映了知青这个群体在农村的生活状况和其普遍心理。青春时光不属于校园,却囚禁于农村,这是一代人的青春梦魇;许多人的梦想便因此破灭,他们的人生轨迹也因此发生位移,这是一代人的悲哀,也是国家人才匮乏的根源。此文的标题“飘落在田野中的青春”,其中的“飘落”一词,就揭示了对“上山下乡运动”的不以为然,并有对其挞伐的意味。在文末袁瑞珍写道:“这难道不是一种悲剧—— 一个人、一个群体和一个时代的悲剧?”这是她结合自身知识结构情况推及到同一代人的判断,有其合理性。

1978年10月“上山下乡运动”寿终正寝,1979年千万知青大返城。数十年过去了,我们今天看得更清楚,也更明辨。被党中央否定的“文革”,其产物——十年“上山下乡运动”是对知青及其家庭的重创,也是对国家教育的浩劫。它在当年引起民怨鼎沸,造成国家人才出现断层,真可谓祸国殃民,民与国的不幸。

2018.7.9于四川成都


(王大可:网名王大可wdk;可子可可子:四川作协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四川散文学会会员;《上风》文学编辑)

怀旧中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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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鉴赏、评论:
  •   乱语充数 222.135.142.236     2018/8/16 20:12:18     10 楼
  • 送了5朵鲜花
    欣赏情怀
    问候先生
  •   宋春雨 121.22.255.4     2018/8/15 13:58:28     9 楼
  • 送了5朵鲜花
    1978年10月上山下乡寿终正寝
  •   襄阳海燕 117.152.35.28     2018/8/13 19:28:51     8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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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赏诗友精彩佳制,感受情怀,致诚问候!深谢分享!
  •   宋春雨 111.227.133.90     2018/8/13 17:42:14     7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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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饱读大作点赞问候
  •   愚叟 183.199.16.77     2018/8/12 17:03:00     6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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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读长篇评论,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从我的角度,因为我是农村长大的,各种农活都干过。也没觉得农活苦脏累。磨难困苦也许是成就美好人生的必然途径。所谓苦尽甘来。对于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来说,困苦磨难就像磨刀石,使他的智慧之剑磨砺得更加锋利。及之而后知,如果袁瑞珍没有那段经历,会有《飘落在田野上的青春》诞生吗?您如果没有下乡的经历,会有那么多的反应农村题材的小说散文吗?我同意你的观点,但又要辩证的看问题。
    诗友下午好。
  •   陈安平 27.156.206.173     2018/8/11 22:54:12     5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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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时代国家制度,影响黎民喜怒哀乐。
  •   超重 49.66.38.177     2018/8/11 19:31:20     4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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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农村、田野,对于来自城市的知识青年们而言,是一种放逐。也许很多年后,可以积极地把那一段人生看作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锻炼,但毕竟还要等到青春不再的许多年后,只是在当时,在农村呆过一两个年头之后,在日复一日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苦中,谁不会碎裂了自己青春的血气,悄悄地在思念城市中生出被放逐的感伤。当他们重返城市,回忆所美化的,是农村的生活吗,不是的,是那段飘落的青春。当年的农村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如现在想起来的那样美好,至少不会是世外桃源那样的,而且即使他们带着美好的回想去重访,他们的身份已转变成农村生活的旁观者,即使说距离产生美,但他们毕竟还是很难找到那臆想中的诗意。
    深深的共鸣,一段自己的感受,自己在农村(家中下放地)呆过十年。
    赞赏!问好诗友!
  •   徐庆星 115.196.1.31     2018/8/11 17:56:10     3 楼
  • 送了5朵鲜花
    欣赏了【怀旧中的反思】之佳篇,问好王大可;祝福问安。
  •   高山 42.93.249.201     2018/8/11 17:50:55     2 楼
  • 送了5朵鲜花
    拜读,问好老师!
    我是农村的,下乡到我村的知青
    确实“脱胎换骨”,后来有的因安
    了家没有回到城市。
  •   红尘客 183.171.86.231     2018/8/11 17:43:37     1 楼

  • 我在农村长大,小时也挑过鸡粪施肥,浇水,除草等农活,可没有飘落的感觉,因为那是为家。
    而上山下乡却不知为了什么……
    身在外国,对那段历史也不曾认真去理解,而运动结束那年,先生是23岁左右吧,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文章很长,不过有一气呵成的感觉,我得分几天来完成呢。
    欣赏了,问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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