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懂与不懂,是一个问题——评清芷的诗《小儿科》


2009-03-26 08:52:03  竹立  所属诗集  阅读4531 】

01个   

小儿科

一间古旧的木房
挤满了监狱,坟场,教堂
人,草履草,恐龙
一棵树
高耸入云端

大群地大群地围转着树干
向上攀向上攀
树顶的猴子盼来了第一个上来的伙伴
随即被甩向地面
仰面喊:“寂寞是游戏的开始”

这是诗友清芷寄给我的一组新作中的一首,当我回信说我看了两遍还看不懂时,清芷给我回了这样一段话:

“对于小儿科中,监狱指国家机器,统治阶级。坟场,是死亡,是结束,是静谧,是神秘也是神圣与希望。教堂指信仰,精神,蒙昧或是欺骗。人单纯的身体与灵魂。草履草,单细胞分裂的生物,生物界曾说过,它是不死的生物,暂把它想为最高境界的最低级的生物吧。还有恐龙,远古的一切可知的不可知的。古旧的木房是什么?一棵树是什么呢? 竟让这一切如此围着,不停地向上攀,向上攀,是人生是权势是名是利是欲望是一场游戏——寂寞的游戏,更多的悲哀。‘小儿科’作为题目算是对此的笑谈,也许是散淡心境的开始,虽然依然还要向上攀,只是努力的观(?)自己。不矛盾,这首你冤枉我了。

其实我也没看什么现代诗歌,只是有点想变,穷则变了,至于能不能通先不去想,只想尝试着找路吧。如果说我在习作中,故意打破什么,我还真没考虑太多。但我刻意回避或拒绝一些常规是真实存在的。我不喜欢华而不实,无病呻吟,脱离现实,未老先衰及诸多看似充满诗意却索然无味的诗歌。

我也不知自己的东西算不算口语诗,也不懂零度写作,只是想找一种自己喜欢的写法,更像小学生的写作,只是平实,不要一点深奥。其实我尝试的过程中,得到过你的一些启示。我写得也很辛苦,每个词都要推敲好久的。”

这使我对这首诗不能不认真对待了,于是接下来几天,我按照清芷的“指示”:“两遍不够,要多看几遍”,真的反复看了好几遍,而且还将上面这一段话粘贴在诗后面,对照着看。终于好像“懂”了。

诗的第一句“一间古旧的木房/挤满了监狱,坟场,教堂”,是最让我不懂的地方,小小的“木房”里,怎么可能挤满那么多比他体积大得多的东西?也许作者正是通过这种“荒诞”的描写,来暗示着什么?我的理解,“木房”指的是一个古旧的国家或地域,也许就是指我们自己所在的国度吧。因为这样一来,后面的内容就比较好理解了。在这样一个拥挤混乱的地方,居然有“一棵树/高耸入云端”,的确令人称奇,有很明显的象征意义。

诗的下半段为我们描述了一幅世态,一群“猴子”,其实就是我们人类自己,在围着这棵极富象征意义的“树”,争先恐后地往上爬。这棵“树”我们可以解读为名利之树、权力之树、欲望之树。爬的过程难免你踩我踏,相互争斗;爬上去的后果是什么呢?无非是在另一场更高层次的争斗中,要么被别人甩下来,要么将别人甩下来,自己变成孤家寡人。

最令人震撼的是诗的末句:“仰面喊:‘寂寞是游戏的开始’”。人为什么要争着往上爬,是害怕寂寞;可爬上去的结果,也难免还是寂寞。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辛辣的讽刺。这一句不知为什么,总使我想起爱尔兰诗人叶芝诗里的疯女人简。现在再回过头来看诗的题目,“小儿科”就明白了诗人那种轻蔑、鄙夷的意思了。在诗人看来,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毫无实际意义的“游戏”罢了。我最初的读不懂,与先看题目,被误导为指医院内的“小儿科”有很大的关系,看来诗有时候是要先看内容,再看题目的。

这是一首理念性较强的诗,内涵丰富,感情沉郁,寓悲愤于戏谑之中,透哲思于荒诞之外。虽然我对“木房”的比喻仍有所保留,但我还是认为这是一首难得的佳作。在我的印象里一直是只关心家庭、父母、女儿、丈夫和朋友的小女人清芷,怎么忽然写出这样的诗来,令我感到有点意外。清芷,我以后可不敢小觑你了。

但我同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如果不是经过作者的一番“注释”,如果不是经过我这篇小文的一番“分析”,有多少人能真正看懂这首诗呢?这带来一个争论不休的问题,诗,到底要不要人看懂?

有人说:如果一首诗没有让人看不懂的地方,什么都一目了然,还叫诗吗?这话不能说没有一点道理。这里的看不懂,并不单指表面的意思而言,而是指内涵。有些诗文字浅显,但含意无穷,深者得其深,浅着得其浅,因而影响很广。如李白的《静夜思》,如顾城的《一代人》,如威廉斯的《红色手推车》。

但反过来说:如果一首诗没有让人看得懂的地方,就一定是诗吗?这里要分两种情况,一种是虽然看不懂,但多少能“悟”出一点什么,而且经过一番注释和背景介绍,还是能让人看得懂,知道里面的确有内容的,例如艾略特的《荒原》。这些诗的确是诗,而且可以是好诗,但其对大众的影响有限;另一种是故意让人看不懂,而且连自己也说不出任何道道,或者说出来才知道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肤浅的东西的,就不是诗,至少不是好诗了。

清芷的这首诗,毫无疑问是属于第一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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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匿名网友 120.92.98.41     2010/10/25 19:50:05     1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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