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灞源的路上


2019-07-11 08:57:26  曹军伟  所属诗集  阅读249 】

50个   

你走过的路,并没有在离开的那一刻终止。你可以坐在路上的某一处歇脚,不过别留恋暂时的舒适,上路从来是崎岖与苦辛的。很庆幸:如果你坚持着自己,没有改变初心。
沿着这条路,你挣扎也好,愤怒也罢,不过脚趾上的血泡硌着僵硬凸凹的路面也绝不能叫苦叫累,更不能改辙易轨。世界上只有绝望的路,却没有死路。你看那层层叠叠的山摞着堆着,高可以逼着天空,远可以抵着秋水,可你能找出哪一座山上没有站立过的人,没有一颗屹立着的心?所以,不必望着山而产生畏惧,不必在山脚而灰心,更不必走在山腰而停止攀缘。山脚与山峰间的距离正是勇气的高度。人与山一样,可以有高有低,有胖有瘦,有大有小,可人的高度却不像山的高度那般显而易见,一眼望去便可了然于心。山,正是因为其险、雄、奇、峻,才变得更为使人仰望,遂激起人的勇气。当然,也有一些山更为平易随和,望其不必仰目,攀缘也不必气喘累足,但作为山行者,没有不费脚力与心力的,因为山路从来不是平易的。这正如人生的路一般,到处是迂曲、折回。但坚韧的心正如山路一样,总能准确无误地将山脚与山峰弥合一处。
我将人生与山与路作比,这样的道理是再明显不过的了。显山露水,这个词的含义是易理解的,但用来说人却更有意思。山的高奇雄峻,是一目了然的,水的波澜激荡也是醒目惊心的,然而有着攀缘山的勇气与心气的人却更易不显山露水。
在灞源,我第一次为不“显山露水”所折服。一层一层的山单从远近的仰望来看,似乎是去天不盈尺的。那倒立的笔直的倾斜的庞大而浑然一体的山岩宣誓着山的高不可攀。然而,盘旋的路在山脚就开始匍匐蔓延开来,从山麓就开始蚕食着山的高度,直至将最后一点高度吞噬。于是,这危耸的庞然大物,在不断丈量的脚下并不使人感惊心动魄了,不觉中已有一千多米的海拔在二十多公分的双脚下变得渺小局促。从远处望,总能看到秦岭的群峰齐肩云霄,可当你迂回而上时,竟于不觉中山已被削去惊人的高度。而那越趋向源头的水却更为纤细宁静。一丝丝的水从石缝里渗出,一滴一滴汇聚,在泉口大小的低洼处储存,然后慢慢溢出。在下游,水声竟然由喑哑的沉默渐至涓涓、哗哗、隆隆的咆哮。你可能根本想不到,这纤细的呼吸竟然能幻化为雄壮的喷吐。在秦岭的深处,总会有一泓清水从陡峭幽暗的山涧泻出,可谁又知道有无数的细流从阴暗冷寂的石缝渗出,更有谁会想到,从秦岭发源的大河,其源头竟然羸弱得令人瞠目结舌。不止秦岭上的水之源头,恐怕所有大江大河的源头,都是静寂的孱弱的,却有着最深沉最无穷的点滴聚会。山的雄奇险峻与水的波澜激越正是在一点点的积攒中不断地壮大自己,在不知不觉的沉默里凝聚着喷发的能量。而人生正是在脚步的一寸寸挪移下积攒着凝聚着长度与高度。没有哪一座山高过人的脚步,也没有哪一条水深过人的脚底。
人,能像山水隐秘一样,不张扬、不显露、不盲目的并不多见。为什么几千年来,总有人爱与山水为伴,隐于山水,修于山水,老于山水。这样的人士在古今中外尤其是中国的历朝历并不见少。我想那些人多半是不爱显山露水的。而且这样的人士大多是明白人生这条路的崎岖与不易的。人,只要活着就得在路上。不论你是不是攀登者、探险者,都注定要有攀登的勇气与心气。如果你是不显山露水的人,你会承受更大的沉默与孤寂,像山的高度与水的深度一样,在积累与凝聚的灼灼疼痛里积聚喷发的力量。在路上,不管前路多么遥远与陌生,能忍受脚的血泡在僵硬的路面上的不断撞击的疼痛而拖着疲惫的身体前行的人,一定会走出人生的长度与高度。你看那灞水,在下游时,雄浑壮阔、奔腾喧嚣、浩浩荡荡,而在源头却是多么静寂渺小;你再看秦岭雄浑深厚的山,你望着它时,连绵不绝、接天触云、悬石碍翼,而你置身其中攀缘时,它却在你的双脚面前颤颤巍巍。无论哪一处的山与水与路,都惧怕着不过三扎长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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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鉴赏、评论:
  •   徐庆星 183.154.47.22     2019/7/11 10:22:36     1 楼
  • 送了5朵鲜花
    欣赏了佳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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