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马:谈简单的诗(第五辑)


2012-12-26 19:12:38  雪马  所属诗集  阅读36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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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8年10月30日
地点:中国学术论坛网
主持:陈 勇(中国学术论坛网主编)
嘉宾:雪 马(诗人、行为艺术家、策展人、《艺术村》主编)

陈 勇:我的感觉是,你的诗歌写作带有很强烈的观念。这个观念不是指理论上的观念,而是跟个人想法、个人野心接近一些。所以,你能先谈一谈你对诗歌创作的野心吗?你是怎么形成这些野心的?又是怎么实现这些野心的?
雪 马:我不否认我是一个有写作野心的人,野心让我在创作上具有生长性和坚韧性,诗人年轻的时候应该抱有这种野心。我的写作野心就是要做一位当代中国最杰出的诗人,当然现在远还没有实现,但我正努力奔跑在这条路上,每一天努力一点,每一天就离它近一点。自从高二和诗歌相遇开始,我就和诗歌结下了不解之缘,一直不离不弃,像一对恋人,但我对自己是有抱负的,抱负是梦想,梦想即野心,我的野心是从那时起开始慢慢形成的,因为我要对得起我心爱的恋人。要实现这个野心,我是经历过一段苦闷和黑暗的日子的:几年前在岳麓山下那个小房子里——麓山诗斋,每天又看又写,又不停的投稿,又不停的自省,后来网络给了我一个广阔的交流和传播平台,出诗集对我也产生了很重要的影响,当然一个诗人的悟性和素养是最重要的,另外一些外在的机遇、人脉等因素也很重要,具体说来话就很长了,关键在于自己的天赋和奋斗。每个人的命运是不同的,性格即命运,命运要靠自己去把握和造化了。

陈 勇:你提出简单的写作,这个简单你是怎么理解的?它跟在设计领域中的极简主义观念有没有关系?
雪 马:我在2006年的时候就提出了我个人写作的“简单主义”道路。我理解的这个“简单”:是最简单的简单,但绝不是简单的简单,而是简单后面藏有力量。它是化繁为简,有“四两拨千斤”的意味。它跟设计领域中的极简主义观念没有直接关系,我提出“简单主义”的时候还不知道设计领域里有极简主义概念,它们区别是有的,但两者在内涵和寓义上也许有某些切合点,可谓不谋而合。

网友筑思:兄弟,美学上有“少就是多”,或者极少主义,你大概也是这个意思。但你的题材太黄了,与其说是简单,不如说是原始。
雪 马:性诗歌只是我写作的一部分,远远不是我的全部。

陈 勇:另一方面,我感觉你不是在写诗,而是在行动,然后提出了行动的主张。你的行动充满了叛逆,能谈谈你写作中的叛逆性吗?
雪 马:读过我诗的人,有部分人可能有这种感觉,但实际上却不是这么回事。我的叛逆不仅在行动上,也在诗歌中,但从我整体的写作来看,这些所谓的叛逆诗歌也只是我作品的一部分,极小的一部分,我其实有很多很多的纯诗,只有那些真正的读者才慧眼读到,更多的往往是被遮蔽了和被误传了,人们关注的是我被争议和被误传的那部分,这也是他们日常生活中所津津乐道的,是他们所寻求的刺激,也是我所释放的欲望。我觉得叛逆首先在精神上,其次才在行动中,它也必须上升到先锋才具有生命,因为先锋才是诗人的精神内核,有了它诗歌才会创新,诗歌才会前进。

陈 勇:从你的写作中,我感觉到你的孤独,它和你表面上的喧嚣和张扬是不是一种互补?除了孤独这个主题,你的诗中还涉及到哪些主题?
雪 马:是的,你算看我看得比较透的人。我的张扬是与生俱来的,我的孤独是时代赋予的,我是一个强烈的矛盾体,很多的优秀诗人都是一个矛盾体,这种矛盾让诗人具有了坚韧性和生命力,让诗歌具有了张力和空间。不过,在这种双重的压迫中,诗人往往是很痛苦的,当理想与现实不可调节和融合时,不冷静和懦弱的诗人选择了死亡,只有很平静和坚强的诗人才能在活着中原在。寂寞的人无处不在,孤独的人需要境界。我的诗歌中除了孤独这个主题,还有死亡、存在、公正、生命、性、情等等,不一而足。诗人应该多元,一个诗人的诗歌也应该多元,这样诗人才丰富和宽广,只要有一个诗歌精神内核一直存在就可以了。

陈 勇:你的诗的表达方式,基本上是抓住一个东西就不放,然后穷尽它的各个方面,来达到一个整体上的呈现?这会不会有些单一?你怎么理解诗的丰富性?
雪 马:深入事物的内部,挖掘出它的诗意,这是我当前诗歌写作的主要方式之一。我不喜欢隔靴搔痒式的诗歌,给人有一种阳痿感,这也是当前许多诗歌的通病。我觉得我的诗不单一,这正是诗歌的力量和魅力所在。每一个诗人都是个体的,但诗人的个体必须大众的个体,也就是诗人的心与大众的心一起跳动,诗人的灵魂和大众的灵魂一起舞蹈。只要写出个体的共鸣,也就是众体的共鸣,这也是诗歌的丰富性。能不能写出大众的个体的诗歌,就要看诗人的天赋和造化了。

陈 勇:你对性的表达相当彻底,也相当暴露,性的关系,可以说隐喻了你的诗中所有的关系。你是不是总有通过性去体验生命和思考生命的冲动?
雪 马:从性里可以折射出性本身,也可以折射出社会和人生,甚至爱情。我喜欢性,也喜欢写性,因为生命就是一部性史,人类是一部性的百科全书。优秀的诗人应该能写出优秀的性诗歌,性里也应该能写出优秀的性诗歌,为什么诗人就不能沾沾性呢?小说家能沾,诗人就不能沾,这是岂有此理!不过,性只是文学的一部分,也只是我写作的一部分,远远不是我的全部。

陈 勇:你对社会和人有游戏的态度吗?你对文化呢?你有过一些什么样的立场?
雪 马:偶尔有一点,但只停留在意念阶段,人活着难免有厌倦的时候,因为我们一直在人生路上奔跑,奔跑累了就有点这样的念头。在意念阶段偶尔有点游戏社会和人生,这是没有什么关系的,调节一下人的精神嘛,但要随时掐灭它滑出去的危险,如果付诸行动就不对了,因为我们活在当下,不仅是一个个体,还是一个社会中的个体,就得要有良知和人性,还得有人文关怀,对文化也应该如此。我对文化的立场是:在传统里复活,在先锋里死亡,一直没有变,也永远不会变。

陈 勇:你的有些诗,动机都非常好,但由于它还停留在冲动中,最后并没有完成,令人感到有些遗憾?你注意到你需要一定程度的冷静吗?
雪 马:遗憾是难免的,冷静是需要的。我的人生还很长,我的诗路还很多,我希望自己:减少遗憾,添加冷静,让自己和诗歌都走向完善。

网友Cyfgg:这个路子你最多再走5年,就反感了。
雪 马:我最近几个月停止写作了,正在反思和酝酿中,期待再一次大突破。

网友Shouze:你认为诗是什么?
雪 马:诗就是诗,不是什么!

网友cyfgg:诗就是语言,怎么是不可说?
雪 马:语言只是诗的元素,而不是诗就是语言。

陈 勇:你会对写作对象加以选择吗?从你的写作来看,你是不加选择的,这种不加选择实现了你表达的激情。如何实现“不加选择的选择”也许对你是一个有意义的挑战?
雪 马:对写作对象的选择有外在选择和内在选择,我只注重内在选择,内在选择是一个诗人对外在事物注入心灵的舞蹈,舞蹈的精彩结果是一首好诗的诞生。我觉得内在选择,才是一个诗人的真功夫。万事万物皆可入诗,关键在于诗人怎样把事和物化成诗,化成一首好诗,化诗的过程见出一个诗人的天赋和功力。“不加选择的选择”即内在选择,我是通过“简单主义”来实现的,但怎样把它发挥到极至——极简,这是我面临的一个新的有意义的挑战。

陈 勇:年轻的诗人都追求个性,你呢?
雪 马:我有一个观点,可能偏颇,但不无裨益:先剑走偏锋,后万剑归宗。一个诗人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同样倚重一样东西,既先锋又传统,他必须有所偏重,甚至走极端。不然,到头来他一样都不能出手,只能出丑。对于年轻人来讲更是如此。你年轻的时候尚且不能有新武器,还盼你老的时候来悔过自新,进行一次哪怕小的革命,没有这回事。

陈 勇:在写诗的时候,对你来说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雪 马:我一直认为,写诗是一个有如神助的事儿。这个“神”,你想不出,抓不住,更摸不着,可能在它该出现的地方出现,也可能在它不该出来的时候出来,你要努力,做好准备,但不能整天神经兮兮,它是你的就是你的。其实,神在心里,诗在手中。

陈 勇:你怎么理解人和诗人?
雪 马:中国人很少大气人,所以很少大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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