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一个“瘦”字了得--对李清照语言美的思考


2016-03-24 20:59:03  汤树强  所属诗集  阅读10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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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一个“瘦”字了得
对李清照语言美的思考
文/汤树强

“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这是李清照在重阳节写给丈夫赵明诚的词《醉花阴》中的句子,表达了她对丈夫的深切思念之情。句中的“瘦”字用得极为精彩。赵明诚为了力追神韵,废寝忘餐三日夜,得词五十首,把李清照的词夹在其中,专门给好友评赏,结果推崇备致的依然是李清照的三个佳句,其艺术造诣之高,可见一斑。
李清照词的语言美是举世公认的,尤其妙用“瘦”字,更为历代文人称道。究竟李清照的语言美在哪里呢?
我认为,李清照对语言的创新是其中一个亮点;然而,其语言美的本质,其创造语言美的根源,并不在此,而是在于她在生活形象的创造上,是她极为出色地运用语言,把所表现的生活形象刻画得异常贴切,精致入微,自然生动。语言成功地塑造了生活形象,生活形象又把语言映衬得格外美丽。
对于语言美,有人认为只要多运用积极修辞手法,多用上华丽词语,就自然变得美。其实,这是一个很大的误区。语言美并不是给生活形象穿上华丽的衣服,而是从生活形象中挖掘其中蕴含的美,用语言精准地把这种美表现出来。
我认为,李清照的语言美,最成功之处是:在运用语言描摹生活形象的状态时,控制在最恰切、最精准的程度上,把生活形象最本质的东西逼真地、生动地表现出来。李清照的语言并不华丽,恰恰相反,她在刻画生活形象时,通常采用白描手法,运用相当平白、扑实的语言,甚至把一些俗言俚语溶入其中,反而显得清新脱俗,情趣盎然。
下边,就以李清照《醉花阴》这首名作为例,试折她是如何在塑造生活形象中去创造语言美的:
“薄雾浓云愁永昼”。雾是稀薄的,云是浓重的。一“薄”一“浓”,极为真实地摹写出将雨未雨前的天气状况。由于长时间酝酿雨势,空气极为沉闷,这就为词人的愁情闷绪作了铺垫。愁永昼,一个“永”字,道出了白昼之长,词人的愁闷难耐。
“瑞脑消金兽”。瑞脑香在雕有金兽图纹的香炉中熄灭了。“瑞脑”是一种名贵的香料;“金兽”图纹的香炉,是一种贵价的香炉,从物品的价值上暗示出词人的富裕家景。“消”,是香料烧尽了,一方面表明耗时之长,一方面隐示出因词人整日思念、忧愁,已无意关注香料烧完已否了。
“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又到了亲人团聚的重阳节了,一个“又”字,道出了几多心思:又熬到了重阳节了,本是与丈夫重聚的时机,可偏偏丈夫又远行在外。这个“又”,既喜又悲,心中的忧怨既抑压又沉痛。“玉枕”、“纱橱”,一个是瓷枕,一个是纱帐,既点出是秋眠清爽的床上适用品,又为后一句作了铺垫。夜里独眠,至半夜刚感到有一丝寒意,已不胜忍受了。这个“透”字,不仅是风寒袭入肌肤,也透入到心里啊!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白昼忧愁无以排解,黄昏来临,又增添黑暗、寒气的侵袭,这个“后”字,暗示出长夜更加难熬。“暗香盈袖”,一“暗”、一“盈”,既描写出花气的形态,也暗示出在花丛中饮酒时间太长了,不知不觉被花气包围也毫无知觉,因心不在观赏花啊!
“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词人明明情伤魂断,却不直说,用了一个“莫”字、一个“不”,否定之否定,让这种伤情更加曲折、凄婉。“帘卷西风”,一个“卷”字,暗示出夜风之劲,竟把帘子都卷起了。“人比黄花瘦”,菊花花瓣呈长条状,形态清瘦,人比菊花还要清瘦,词人因思念丈夫愁苦不堪以至茶饭不思,日渐消瘦的状况,表现得异常真切和深刻。以“黄花”自比,也把美人愁思的形象生动地刻画了出来。
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李清照在对生活形象的表现中,着力对这些形象的状态程度进行恰切、精准的控制,这无疑是李清照创造语言美的一个主要的秘诀。这个秘诀,是完全符合美的创造的原则的。客观事物和现象的美,是其所呈现的一种特殊状态,当这种状态最能揭示其内在的本质时,就是其呈现出美的时候。
说到李清照在成功运用白描手法,运用俗词俚语时,让我想起陈望道在《修辞学发凡》一书中对修辞的分类和见解。他把修辞作划为两大分野:一类是消极修辞,一类是积极修辞。前者在表达词意上着重明白、准确;后者则着重修饰词意的各种手法。人们在诗词创作中,常常比较重视后一类修辞,而忽视前一类修辞。殊不知,前一类修辞比后一类修辞更为重要,因为前者是创造语言美的基础,词意缺少明白、准确,再花巧的修辞技巧都是徒劳的。这就是李清照语言美的奥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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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文川 139.200.210.138     2016/3/25 22:56:43     6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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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读大作,增长知识,学习了!向树强诗友致敬!
  •   汤树强 221.204.207.140     2016/3/25 7:36:27     5 楼

  • 谢谢各位诗友鼓励!
  •   aae zi 99.244.124.40     2016/3/25 0:01:10     4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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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读, 问好.
  •   路小丽 92.10.47.210     2016/3/24 21:47:56     3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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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文章,学习了
  •   徐秉建 113.120.133.6     2016/3/24 21:40:47     2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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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欣赏佳作大赞
  •   杜铁林 120.7.206.67     2016/3/24 21:18:04     1 楼
  • 送了5朵鲜花
    拜读佳作!感受情怀!问好!祝春日快乐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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