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9-08 11:29:56  汤树强  所属诗集  阅读49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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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汤树强

我爱雨,我和雨有不解之缘。
儿时,为着糊口,忙碌的爸妈常把我单独搁在家里。每逢下雨,我便端来小板凳,坐在屋檐下,双掌托着下巴,出神地看着从檐坑注下的串串雨珠儿,滴滴哒哒的,在地面上打出一个个小窝窝,溅开一层层的小圈圈,鼓起一个个小泡泡。于是,伴和着清脆的雨点声,我轻轻地唱起来:“落雨大,水浸街,阿哥担柴上街卖……”雨点声声,排解了我幼小心灵的孤寂。
我家境贫寒,进入小学年代,每逢星期天,我都扛着一根竹扁担,提着一盒饭、一壶水,随同外祖母到山中打柴草,若大的白云山高至摩星岭,都留下了我深深浅浅的脚印。到了山上,外祖母便去耙集散落在地上的松针,常常要翻越几个山头;我瘦削灵巧,最擅长爬树采摘松果。外祖母走开时总会叮嘱我,不要走太远,不要害怕。我默默点头,但心中总抹不去那孤单、内怕的阴影。然而一爬上树上,我即时恢复了纵意不羁的禀性,一边采摘松果,一边哼着歌儿,从这丫枝跨过那丫枝,从这株树跃过那株树。突然,天空乌云翻滚,瞬间骤雨倾盆,万千条雨鞭噼噼啪啪地抽打在我身上。我惊惶地滑下树来,大声呼叫外祖母,可是许久不见回应,山头只有疏透的松树,无处遮身,我又湿又冷,顿时感到孤立无助,急得抽泣起来。好一会,终于望到外祖母的身影,只见她挑着一大担被雨水浇得沉甸甸的松针,一脚浅一脚深地向着我大步走过来,见我抹着泪痕,便笑着说:“傻孩子,下雨有什么可怕?走山路的人要经得起风雨啊!”她用衣襟给我抹去泪痕,慈爱的脸庞带着几分凝重:“你瞧,祖母这副骨架子就是在风雨中吹打过来的。来,不要藏头缩背的,要迎着风雨走,看看有什么感觉!”看着外祖母认真的样子,我试着挺起胸脯大步往前走,雨点噼噼啪啪打在我脸上、身上,此时,我竟有一种很痛快很痛快的感觉,我边走边大声呼唤: “雨啊,下吧,下得更大些吧……”
斗转星移,随着年岁增长,我对雨,渐渐收敛了昔日炽热、狂放的情感,开始变得蕴藉而深沉。在漫长的岁月里,我常常对雨凝视,对雨沉思。雨,陪伴我走过曲折的人生旅程,启迪我透析奥秘的人生价值。
有一年,我在报中读到一篇通讯,说张志新烈士惨遭“四人帮”迫害,临刑前竟被割断咽喉。时逢雨季,风雨整日肆虐。我放下报纸,走出阳台,赫然看见花盆中的风雨花顶风冒雨,开得异常灿烂,花瓣啜满晶莹的雨珠,映照得竟如烈士的鲜血。入夜,狂风嗖嗖,雨点淅淅,撩拨起我无尽怨绪愁思,邃在辗转反侧中苦吟一诗:
正是菊愁竹怨时,敢挥碧剑舞红衣。
护得华苑春长驻!玉瓣何惜化作泥!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是风雨如磐的日子。七六年一月,敬爱的周总理与世长辞。是日,苦雨潺潺。黄昏时分,我伫立在窗前,听着院落雨打梧桐的声响,百感交集,很有点李清照“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般的滋味。春往秋来,一年后,适逢周总理周年哀悼日子,农场领导要我写一首悼念周总理的诗。当夜,风雨萧萧,雨点敲打着胶林如泣如诉,勾起我无尽的哀思愁绪,于是,蘸满浓墨的霜毫在巨幅宣纸上疾走狂书:
登泰岳,勺银琼,缀星花,剪云素,谒祭英灵,环宇哀音断续,星辰肃穆。痛忆长辞日,红城致哀,玉碑饮泣,灵车呜咽不忍行,泪水湿透长安路。扶老携幼,苦相随,遏云凝雾。悲切声声唤总理,百唤不回,崩肠裂腑。哀思势如东流水,拍岸冲天,笑群丑,能堵得住? 光辉岂容玷辱!英灵磅礴,气溢环字;意慕神追,八亿儿女。君不见一载沧桑,天翻地覆,驱散阴霾,喜金星光华已复。再祭英灵,万千感触。笑貌音容,非凡举止,历历在目。丰功伟绩,日月昭著,永垂千古。勉后人,万里前程奔赴。英灵永在,恩泽长驻。
雨,仍然浙淅沥沥地下着,我搁下笔,此刻,我突然感到又有那种迎风斗雨放步狂奔的快感。

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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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鉴赏、评论:
  •   徐庆星 124.160.154.54     2017/9/8 13:53:37     1 楼
  • 送了5朵鲜花
    欣赏佳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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