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短篇小说10)


2019-12-17 01:04:51  路小丽  所属诗集  阅读385 】

300个   

《等》(短篇小说10)

‘你木头木脑的,干啥呐?’一只黑老鸹,从大老远的山东飞来,围着那只停泊的船,转了几个圈,最后在船上落下来了,黑瘦的爪子,尖尖的粉红指甲。

‘我在等人’船说。它非常高兴,因为黑老鸹不如八哥能说,比较木讷,但善于聆听。再说,多嘴多舌的,通常是非也多。

‘他是我的船夫。’船,木愣愣的说。它经过风吹雨打,面相饱经沧桑。它的船夫走了,但船没挪窝,一直等着。

‘我的船夫走了,再没见他。’一股浊水冲来,船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

‘呱呱,呱呱’黑老鸹同情的叫了几声。

过去人们认为老鸹不是好鸟儿,其实它们是有灵性的鸟,不但一夫一妻,而且懂得反哺,比起一些人来,强多了。这只黑老鸹累了,表示愿意聆听,乘机也歇歇脚,找点食儿吃。

记忆中的船夫,有一张纹路深的瘦脸,像是木头,用刀子刻出来了鼻子眼睛和嘴,吃东西的时候,两片唇软软的像熟透的柿子。不像植物,动物都有五官,不管是猴子,猫,狗。船认为船夫和猴子特别相像,就像杨树和榆树,不开花时,很难分清那种是那种。

‘我是一只好船,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船说。‘我还记得我的母亲,那是一棵巨大的老橡树。她变成了我,她就没有了,像是脱胎换骨,我是她新的生命。’

‘你真是理想主义者。’黑老鸹冒出来一句,连它自己都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它感到很聪明,洋洋得意的抖了抖黑羽。

‘一天,我的船夫来了,他非常喜欢我,轻轻地抚摸着。一有空,就把木头擦拭得干干净净,亮得像是缎子,他把这儿当做家。’

‘那时候,远处是白色的积雪山川,流下来的水,变成湍急的河流。岸边有很多树,春天嫩绿的杨柳枝摇曳,地上茵茵绿草中,夹杂着黄色白色的野花。’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唉!!!现在,很多地方都变得认不出来了。’

一个白胖肉虫子,从木头缝里钻出来,愣头愣脑的望着天,黑老鸹看见后,一口就吞掉了。它集中精力盯着,希望更多柔嫩味美的虫子出现。黑老鸹脑子不大,下面船讲的风流故事就浪费了,没进入老鸹的脑子,真可惜。

‘船夫年轻过。’

‘夏天,他光着膀子,露出了健美的肌肉,清清嗓子,就唱起来了。姑娘们,被他的船歌吸引,向他招手,呆呆地看着,船慢慢划过。一个夏天,他带来一个姑娘,姑娘的脸红得像苹果,身上发出野花的香味儿,声音像清脆的布谷鸟。姑娘光着脚,十个脚趾头,软软的踩在船上,我喜欢。姑娘带来了腊肉和米酒,她一定是从南方来的。船夫那木刻似得五官柔和了...月亮圆圆挂在天上,月光下,他们亲吻。夜深了,他把她抱起来,走进了船舱...一会儿,传来了姑娘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叫声,实话实说,我从来没听过的,声音像鸟鸣...’

‘冬去春来,像飞来飞去候鸟,情人一个没留下。慢慢的,船夫老了,女人不来了,也寂静了,没有了船歌。月亮圆圆挂在天上,月光洒在了地上,和他孤独的身影上...夏天过去了,秋天来到了,柿子都红了,像小灯笼一样挂在树上。一天,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我仍然在等他。’

几个春夏秋冬过去了,没有船夫的音信,但船仍然没有忘记他,仍然等着...

‘呱呱’黑老鸹累了,虽然一个字也没进脑子,但出于礼貌,它点头。

天黑了。

‘有些声音,我能听到,人是听不到的,比如深沉的河水声。有些东西,我能看到,人是看不到的,比如天上所有的星星...’船接着说。

黑老鸹困了,它闭上了眼...







(诗词在线提示:诗词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有转载请征得作者同意,并注明出自诗词在线)


新华字典查询提示 提示:不明白的汉字去 新华字典搜索下。  


  •   鉴赏、评论:
  •   云空山人(张杰) 117.136.61.1     2019/12/31 13:39:02     8 楼
  • 送了5朵鲜花
    拜赏佳作!等!
  •   梓瑞 118.114.23.39     2019/12/28 21:57:41     7 楼

  • 船真是个忠诚的见证者和讲述者,可惜老鸹不是个合格的聆听者!还好有众多诗友来听这个爱情故事!哈哈,祝小丽姐新年快乐!
  •   沃野春芹 117.167.180.124     2019/12/22 21:23:52     6 楼
  • 送了5朵鲜花
    拜读了,感受情怀,文笔很好!
  •   徐庆星 101.71.38.145     2019/12/19 17:58:56     5 楼
  • 送了5朵鲜花
    欣赏了佳作,问好路小丽;祝福问安。
  •   启权  49.114.204.250     2019/12/19 17:36:36     4 楼
  • 送了5朵鲜花
    小船深情恋主人,主人朴实又忠诚。
    自从姑娘离别后,忍痛上岸访天神。
    问好诗友!
  •   飘飘的云飘忽的心 117.136.45.195     2019/12/18 20:39:48     3 楼
  • 送了5朵鲜花
    好文笔,拜读佳作。
  •   乱语充数 223.97.60.239     2019/12/18 19:46:57     2 楼
  • 送了5朵鲜花
    拜读学习
    问好诗友
  •   通过手机回复高山 60.165.84.70     2019/12/17 7:13:54     1 楼
  • 送了5朵鲜花。拜读佳作,问好老师!

评论请先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