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安心的老去


2018-07-07 08:58:59  篱落清秋  所属诗集  阅读320 】

50个   

----以前,父母每次给我们上“政治课”的时候,都会时不时的夹带上句:你好好学是为了你自己,别以为是给我们学的,我们老了的时候也用不着你这样的养。
----可是现在,看着病床上的婆婆一脸笑意的躺在那里,任由老公给他喂饭、翻身、换尿布。以前的那些抱怨没了、脾气也没了,看起来倒像个讨到了糖果的孩子,一脸的满足。
----她心脏一直不太好,这些年很少活动,所以长得比较胖,给她翻身的时候得两个人一起才能弄得动她,看着我们费力的抬她,她还美滋滋的跟我们说,刚才在里面做检查的时候,四个医生抬的她。那种感觉,好像是看着我们一起围着她转,很开心的样子,也许还在心里暗暗的为自己的胖而感到窃喜。
----我们陪着她的时候,她都一直看着我们,只要不睡觉就那样一直看着,给她喂饭的时候、捏腿的时候、翻身的时候,甚至收拾大小便的时候,看着我们里里外外的忙活,然后悠悠的说一句:“谁说养儿子不管用,这不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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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没有谁说,就是她自己说的。
----但是,这一场病却彻底让他变了个人。从急救室到重症监护室,再到病房,一番生死之后,婆婆便成了现在这样,对亲人的依赖更甚于一个孩子。有时老公回家休息一天,第二天一去,她就会拉着他的手念叨:我怎么觉得好几天都没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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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母亲节那天突然觉得心脏不舒服进的医院,结果刚到电梯口就晕了过去。心梗,直接进了急救室。
----结果她还在监护室没出来,公公又因胃出血住了院。
----然后是外公,最近一直说不太舒服,吃不下饭,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胰腺癌晚期。
----这期间还有妹妹的婚礼。
----原本,我们正热热闹闹的为她的婚礼做着各种打算。这突如其来的一切,一出接一出,像大冰说的忽然进了过山车一样,这一波的汹涌还未过去,又一个直下三千里。
----但是,命运如此安排,我们似乎也只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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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几个子女按部就班的为公婆身体的调养做好准备,他们二老看着大家暗自担心这、担心那,担心我们嫌弃他们老了,嫌弃他们脏,一边在那自己嘟囔着,一边看着我们。
----那一刻,我的心是酸的。
----没敢去看老公,起身打个哈哈岔开话题,跟大家商量着接下来的事情。等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老公也是半天没说话,沉寂了许久才叹了口气说道:“人老了都这样,还想靠着儿女,还怕拖累他们,其实想想,满打满算的又还能跟父母一起住多长时间?现在他们也不需要别的,顶多吃口,还吃不多,就是想能天天看着你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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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因为那天去看外公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的矛盾着。
----说好第二天过去的时候,母亲打电话说,他不想让我们去,说人老了,没点好样了,不想让我们看到,再说大家都忙。转头说起来的时候又说想我们,想他曾外孙……
----外公这一生一直活得让我心疼,就像班琳丽的那句诗一样:“尘世里,唯有这卑微的苟活让我心疼”。
----他小心翼翼的、在各种痛楚中挣扎了一生,最后还怕我们耽误了上班而劝阻我们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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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外婆去世的时候,我很伤心,因为她对我的疼爱,因为她走了,外公就剩下一个人了。
----在那之后,我觉得我能接受外公的离去了,毕竟八十多岁的人了,就算离去,按照这边老人的说法也算是喜丧了。再说,我一直觉得,外公一个人过的并不好,他不喜欢跟着母亲或者舅舅一起住,坚持自己住在这个老旧的小院里,就算母亲和舅舅经常过来,他也是孤孤单单的。
----那时我常想,让他就那样走了也挺好,也许外婆还在等着他。所以,我一直觉得我不会伤心。
----可是,我错了,在他跟儿子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我们的时候;在他用干枯冰凉的手拉着我跟老公,叮嘱道不许我们吵架,让我们好好过,不然他在下面也不依的时候,我还是哭了,跟他一起……
----这个时候的我们对他来说,没有什么能做的了,以前每次回来都会拎着各种各样的礼品,一是心意,二是好看。可现在买了一堆他看也不看,只说了我们一句又乱花钱。用他的话来说,现在他什么都不稀罕,地球上的东西他就不馋。
----我知道,他吃不下的,医生说那个肿瘤已经有十厘米大了,他吃不下东西的。
----那么,我们还能做什么,想想,就只剩好好的过日子,让他安心这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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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老人们来说,我们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让他们安心的老去。
----对于身体不好的公婆来说是这样,我们一家人好好的,不吵不闹,不让他们觉得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影响了我们的生活,让他们能安心的住下,多吃口,多陪伴我们一天。
----对于眼下的外公来说也是这样,儿孙们一小家、一小家的过的好好的,能来看看他就看看他,让他最后走也走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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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儿子问我:“妈妈,老姥爷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了’是什么意思?”
----我没说话。
----老公摸摸他的头说:“以后他再说,你就说星期天我们再来看他。”就是不知道下次他会不会还跟今天一样,提前挣扎着起身,让小舅帮他刮刮胡子,收拾得在他看来整整齐齐的,等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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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鉴赏、评论:
  •   乱语充数 60.212.68.54     2018/7/10 10:08:00     2 楼
  • 送了5朵鲜花
    是呀.人谁都有老的时候现在儿女的孝心爱心用上了.
    我妈91岁我岳父96岁要好好对待老人.
    家里有岁数大的老人是我们得福啊.
    你的一片孝心向你学习。

    多日不见.诗友好吗?
  •   红尘客 183.171.95.163     2018/7/7 12:38:51     1 楼

  • 我岳父,夏夜的父亲刚病逝不久,所以感触很深,不过,对于受病魔折磨的老人家,坦白说,不舍是必然的,但是放下了尘世,也就放下苦难了。
    无论如何,祝福老人家,也祝福妳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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