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牛道上的历史回音——简评长篇小说《大秦天回》


2019-12-19 22:05:01  王大可  所属诗集  阅读1326 】

150个   

金牛道上的历史回音 ——简评长篇小说《大秦天回》

作者余懋勋

长篇小说《大秦天回》是近年来出版的历史小说中的难得之作。在这部厚重而又撼人心魄的大书中蕴含着作家博大的胸怀智慧、敏锐的思想穿透力和深切的家国情怀。

两千三百年多前的中国,百家争鸣的时代已经到了尾声,蔚为壮观的东方思想盛宴渐渐散去,实用的法家思想得到了强大君主的欣赏。群雄割据,七国纷争,乱世风云,战火纷飞。战国中后期,六国合纵,秦齐连横。当时中国最强大的军事帝国已经崛起,它正虎视眈眈地觊觎着被称为天府之国的成都平原,在野心和猎物中间,只是还缺少一条进军的通道。公元前316年,得陇望蜀的秦国对天府之国虽垂涎已久,但却苦于“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后来,秦惠文王便采纳司马错之计,以馈送金牛美女为名诱使蜀王开凿蜀道。贪财重色的蜀王就派了五丁力士开山拓道。所以后人就将此道称为“金牛道”,也有人把它叫作“石牛道”。随后,秦军长驱直入,葭萌一战,蜀国就随之灭亡。《大秦天回》就是以这段基本史实为骨架去出色虚构,其叙事特异、构思奇诡,叙述优雅神秘,以及充分调动诸多小说元素营造故事看点,为我们提供了一种深度阅读的快乐。小说以成都天隳山为故事主要演绎地域,描绘了古蜀三国之间的风云变幻,表现了那个年代的历史风貌、人情冷暖,反映了金牛道开
凿时期人民的苦痛与无奈,以及古蜀时期人民锲而不舍的五丁精神。作品的艺术效果来自于出色的艺术表现手法。

在那个生产力十分落后的时代,人与自然之间的矛盾实则也是一个重要的方面。人定无法胜天,在自然灾害的面前,数千年前的古人往往束手无策。巴蜀区域在都江堰修建之前一直都处于水患无常的阶段,无数的老百姓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在文中,勾武一行人逃难途中遭遇暴雨,导致山洪肆虐,而因为战争缘故砍伐树木,继而导致水土流失,泥石流爆发,许多人因此丧生。而面对这样的情况,古人的做法往往是祈求于天。也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古蜀时期几乎人人都有信仰,祭祀文化成为不可分割的重要方面。

在《大秦天回》中,祭祀文化几乎贯穿全文,成为成都乃至整个西南地区古时候的地方特色。在文中“祈禳”一章中,则是结合现在三星堆和金沙能见到的青铜立人、象牙祭祀、玉器祭祀、青铜树等文物,形象生动地描绘了一次盛大的祭祀场面,令人印象深刻。

在小说《大秦天回》讲述的故事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两条叙事线索。一条是以金牛道的开凿为时间线,另一条是以勾武的行为轨迹为剧情线。双线并存,相辅相成,内容丰富,精彩纷呈。

循着时间线,我们看到当时激烈的巴蜀之争。苴国与巴国联合,愤而伐蜀。蜀人力量并不软弱,两国始终难以取胜。三国大战,虽然蜀国胜了一仗,却无灭二国之力。蜀王欲借秦国之力伐灭巴苴。秦王予以五头石牛和五名美女,相传石牛能日粪斗金。蜀王以此为据,大张旗鼓强征劳工,加班加点修筑金牛道。此举名为迎接秦王赠礼,不过谁都心知肚明,蜀王也想打通苴国的行军道,借以伐灭苴国,从西方和北方牵制巴国。巴王得知消息,星夜告知苴侯,巴苴两国斥重金联秦。苴侯答应秦国,愿出人力物力打通苴国葭萌至汉中的道路。秦也答应出力建造咸阳至褒水的道路。双方会合,秦军得以入蜀。各国之间的明争暗斗,都集中到金牛道之上了。金牛道的进度才是一切利益的落脚点。因此,小说围绕金牛道展开了精彩故事的讲述。

顺着剧情线,我们可以看到蜀人勾武的行动轨迹。勾武是小说的男主角。他是成都天隳山勾家村的猎户,也是蜀军名将勾岳虎的儿子。勾武被官军强征为修筑金牛道的劳工。他因不堪繁重危险的劳动和残酷无情的虐待而逃离施工现场,翻山涉水,跨越战区,从天隳山闯到武隆,多少次落入死地都未死成,最后在秦军攻入蜀地时,又杀回成都护主南逃。作者不愧是善于讲故事的高手。他善于揣摩读者的心思,知道通篇的密谋打杀会让人神经紧张老是绷着不太舒服,所以还得添点调和剂。于是便有了勾武与妻子风芷、两个儿子勾云和勾月的故事,也有了勾武与巴国驻边女将领夕南楚相相爱的故事。于是,每当读者可能
对那些男人的满腹计谋残酷打杀厌倦时,就及时地出现了英雄和美女的宽阔柔情,出现了勾武与风芷和夕南楚的情感纠葛。

《大秦天回》采用了“小人物”和“大人物”共同推进的模式,这是作者在处理叙述与情节、时代与个体的关系时的一个特色。小说在讲完一段勾武及周遭人物的故事之后,就会跟着介绍一段与金牛道修筑有关的状况,两者前后更迭、相互间隔。这样的表述可以理解成是作者写作时运用的小技巧,穿插行进的故事,自然会恰到好处地定格一个又一个小高潮,并不断叠加小说的故事性,助推读者的阅读兴趣。在历史“大背景”中植入“小人物”的故事,很容易引起读者对时代背景与人物命运之间的关系的思考。而时代的不幸,通常会造就个体的不幸。在战火纷飞的年代,百姓无法挣脱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辖制。为了修筑金牛道,蜀国出动最精锐的五丁部队,四处搜捕青壮劳工。乱世之中,无数人流离失所,民不聊生,盗匪横生。勾武被强征入伍,他从筑路工地死里逃生,回到家乡,却发现家乡已经面目全非,乡亲们大多死于战乱,妻儿亦不见踪影。从此他踏上了寻亲之路。

层出不穷的悬念、生动别致的人物刻画,是长篇小说《大秦天回》的又一个亮点。章回小说的,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作者将读者的好奇心勾得紧紧的,不允许丝毫松懈,读起来的确很痛快。整篇小说中最大的悬念无疑是勾武与风芷和夕南楚之间的关系走向。乱世之中,勾武被官军抓去当劳工,妻子风芷和儿子勾云、勾月去了何方?勾武寻亲的结果如何?勾武怎样对待再次现身的风芷?勾武与夕南楚相遇相爱的结局怎样?这些谜团随着作者的讲述一直等到小说终结才解开。作者善于讲故事,也善于写人物。小说中的主要人物,在作者的妙笔点染下,生动形象性格各异,让人过目难忘。各人物之间,既个性鲜明,又与他人形成有趣的对照。比如,勾武是个智勇双全的英雄,临危不惧,仗义救人,国难之时,挺身护主;风芷是个心地善良的妻子,对丈夫大爱无边,对儿子舐犊情深,对他人善解人意;夕南楚是个性格独特的女中豪杰,伸张正义,知恩图报,爱憎分明,顾全大局。

这部长篇小说,作为金牛道三部曲之一,故事中有密谋的内幕,也有打斗的场面;有各国纷争的大势局面,也有英雄人物的传奇人生;有危难之中的相守,也有英雄美女的相爱。于是,历史故事与情爱噱头就这样巧妙地缝制在一起,严肃题材与通俗元素达成默契,既能网络严肃的读者,也能俘获言情小说的发烧友,大家各取所需,一片欢好。

可喜的是,本书作者王江(千殇羽、忘川)是一位90后青年作家。他写过400多万字的长篇网络小说《奇剑破魔诀》,点击量超过46万余人。他有创作的经验和激情。他在当今成都发展天府文化,建设世界文化名城的语境中,挖掘金牛历史文化底蕴,通过虚构与创作,以章回小说的形式再现了当时生产力低下的条件下,从绝壁沟壑之间凿石筑路的艰难场景,反映了劳工的工作和生活状态。作者精心构思,谋篇布局,将本土历史文化元素融入了金牛道故事,更是值得可圈可点。例如,他在描写勾武与蜀兵打斗时写道:“那蜀将怒而回身,一脚踹在他小腹上,勾武吃痛,身子顿时弓起,那将又是一脚踹在他肩头,勾身形不稳,仰面摔倒,周遭蜀兵一拥而上,七八支蚕纹铜戈抵住他的咽喉,令其无法动弹。”其中的蚕纹铜戈就是现存于成都博物馆的本土文物。又如,故事讲到勾武在跟黑云寨的山贼拼搏时,有一段文字是这样叙述的:“洞中正位高悬‘黑云聚义’四个蜀字,下方挂着一个虎头,虎头下设一把大交椅,约么一人高,其上铺着太阳神鸟的锦缎。厅中杯盘未收,珍馐仍在,一尊精美的狩猎纹铜壶倾倒在地,还在微微摇晃。不久之前,这里还在载歌载舞,景象犹在。勾武心中愤愤,这些山贼杀人不眨眼,这些吃喝器具哪一件不是染血之物。”文中太阳神鸟金箔和狩猎纹铜壶都是本地出土文物,现在分别保存于金沙遗址博物馆和成都博物馆。

再如文中的故事情节,当主人公勾武护主出逃之际,五丁军首领风谷在关键时候将五丁军的兵符托付与他,这兵符便是采用了天回镇出土的巴蜀印章。只是巴蜀印章上的图语至今仍是一种未解密的文字,作者大胆而巧妙地将其用在情节中,既不显得突兀,又能突显浓厚的天府文化与金牛文化。

这条消耗大量人力物力,费尽无数周折建成的金牛道,是蜀地历史上最早的一条官道,被今人形容为成都通往西安的“古代高速公路”。这条道路整整使用了两千两百多年,直到民国时建成川陕公路才退出历史舞台。

金牛道的开辟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它是中原文明与巴蜀文明碰撞的最直接的渠道。也是巴蜀真正富庶起来的一条必由之路。在这条道路上,有无数人为之付出了性命。这条路是一条鲜血与战争铺就的道路,《大秦天回》也并未回避这样的冲突与流血,但是自古繁华盛世之前必然是一段流血的征战。因为战争,所以人心思定,人心思安。金牛道上的征战不是毫无意义的,它带来了巴蜀地区的大繁荣。从此以后,成都成为全国数一数二的经济大城市,有扬一益二之称。有了这样的成绩,那些当时的流血与牺牲则更不应被忘记。小说总是反映现实生活的,作者汲取了余华等人的零度写作的手法,更加鲜明的展现了当时的混乱,令读者心中震动。而那些烽火狼烟的战场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人们,战争的可怖与和平的珍贵。生活平顺,社会发展永远都是百姓的心愿!

总而言之,《大秦天回》的最大成功处,便是作家王江深入理解我国当今实施的弘扬中华传统文化和倡导一带一路精神及外交方略思想,为传承悠久的巴蜀文化、弘扬优秀的天府文化,让静态的“历史”服务于动态的鲜活的“文化”建设,将这段历史以多姿多彩的艺术创作呈现于读者面前,从而也能看出作家对民族复兴和国家进步富强的历史责任感。

金牛道上,留有古代君王的治乱之泪,也留有文人墨客的别赋感怀,还有陆游、李白、杜甫的诗词篇章。因此,金牛道作为南北丝绸之路的连接点,道路沿线的贸易交往繁荣,也滋生了灿烂的文化。金牛道不仅让难于上青天的蜀道变通途,也为经济文化的繁衍发展作了铺垫,更为成都的发展埋下了伏笔。逝岁如梭,光阴荏苒。昔日的辉煌在当下延续。借助金牛文脉,金牛区将为成都建设世界文化名城发力。

金牛道上的历史回音——简评长篇小说《大秦天回》







(诗词在线提示:诗词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有转载请征得作者同意,并注明出自诗词在线)


新华字典查询提示 提示:不明白的汉字去 新华字典搜索下。  


  •   鉴赏、评论:
  •   梓瑞 117.136.64.93     2020/1/11 19:16:36     4 楼

  • 这一段历史的确引人入胜!韩川子老师在《鬼谷子的局》里也写过这一段,不过主角变成了张仪,倒也写得荡气回肠!
  •   陈安平 27.156.200.118     2019/12/21 22:02:50     3 楼
  • 送了5朵鲜花
    欣赏佳作,问好先生!
  •   乱语充数 223.97.60.239     2019/12/21 11:09:47     2 楼
  • 送了5朵鲜花
    拜读佳作
    问好诗友
  •   徐庆星 101.71.38.145     2019/12/19 22:18:11     1 楼
  • 送了5朵鲜花
    欣赏了佳篇,问好王大可。

评论请先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