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竦惧》(组诗)


2011-10-06 23:02:23  佘林颖  所属诗集  阅读15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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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竦惧》(组诗)


竦惧(一)


这是一些多疑、可畏的日子
痛苦着,因为痛苦而麻痹
因为麻痹,而忘记痛苦

一粒铁砂或钻石,突然
从粗砺、迟钝的巨岩中
毁灭、粉碎,把创伤裸露
无遮掩的觉醒,被遗弃
被鄙视、被轻薄……
淋漓酣畅的骤雨
并非为了将它哭诉……!

我在泥沙俱下的洪流中
轻易掩盖了哀哭和泪水
我在狼族的亲朋中,龇牙咧嘴
因为竦惧而猥琐地竖立
衰败的皮毛,仿佛要伪装
勇武与雄健;可悲者
一条被猎人打断脊椎的公狼
回避着妻女,远离狼群
却又不得不混迹在嗜血的兄弟间
偶尔追随嘹亮、野蛮的嗥叫
以厉哭代替……豪放的呼号!

一颗心已失去了血肉的支持
一颗心已被自己踩在脚下
化作泥泞与齑粉

在这多疑、可畏的日子里
折断鹰翅的孤独之王
失去了骄傲,也失去了一颗
傲视天下与众生的王者之心……!
 
2005年7月21日午夜


竦惧(二)


云在天空翻卷
我们从平原上能够看到
天边。雨积云
而白花花的雨点
砸在我们的头顶

是愤怒还是混乱
苍郁的乌云在天空翻卷
而挟持着雷电的白雨
驾驭着狂风
噼里啪啦,砸在我们的头顶

惟有年轻的心是豪迈的
惟有一张年轻的嘴巴
不畏惧也不妥协
当白花花的雨点把我们
淋漓成一大滴一大滴雨点
惟有年轻的欢叫
不甘屈辱地
与倾盆骤雨争锋

我在欢乐的人群中
垂下头颅
我在年轻人的暴雨中
既不咆哮
也不欢呼
请别误会,我只是一块委顿的石头
表情着沉思
是因为,当雨点
砸在我们的头顶
无言的石头,虽然没有傲气
却还保留一点点少许的硬朗
我并不认为
饱经挫折的苦命鬼
还能够奢谈……啊,骨气!

……当雨点
砸在我们的头顶……
尤其当雨点,砸在我的头顶……

2005年7月21日午夜



竦惧(三)


古老的教训:
一头毛驴,会饿死在两捆稻草之间
一个人,无论他是愚夫或英雄
他不能同时骑两匹骏马赶路……
一个老实人,他不能证明自己
他的遭遇,是奇迹还是
倒霉啊!被所有的人嗤笑
因为他的笨拙,他的诚实
刻苦,耐劳
不会变通,更不懂得做人的机巧……

在现实中
人们挥舞着皮鞭
把我像牛马一样狂抽
要我吃一匹马的草
扛两匹马的活
并给予,双份的抱怨和诅咒……
而我仅仅是那头被蒙眼的毛驴
围绕磨房,撒蹄狂奔
从白日到黑夜
拿出二十四小时的劳动
老实人
只能收获……一个字,威严而干脆
“——滚!”

当我睁开委屈的泪眼
血淋淋的,看着自己
在被主人宰割的肉铺里
一刀一刀地零售

……一头毛驴,一个老实人
真实的遭遇,不值得谁去
询问与怜悯:
“一头毛驴或一个老实人
的……命运!”

2005年7月21日午夜



竦惧(四)


从今以后
我要学会宽宥自己
在夏日的劳顿之后
在挥汗如雨的工作之后
在人们的蔑视、冷漠与抱怨之后
我要学会从容地迈着
疲惫而蹒跚的脚步

现在
我不需要走向谁
我不需要同情、理解、甚或是一个诚实的劳动者
理所当然,应该获得他的尊严与尊敬

这些,我都报之以苦涩的微笑

谁渴望别人以笑脸相迎
谁就不会是一个卑微的劳动者
谁渴望改变现实
谁就会获得双倍的伤心和沮丧

当夜色降临
湿热中翻卷着污浊的凉风
我也不是什么圣人
需要什么……吾日三省吾身
我只需要走向,水
自来水……洗濯
一个诗人或者说一个书呆子
念念有辞:“苟日新,日日新。”

无论是冷水或热水
洗个澡
从今以后
我要懂得宽宥自己

2005年7月21日午夜1点48分





《竦惧》(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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