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读非马的《罗湖车站》


2012-01-17 00:14:30  冰花  所属诗集  阅读36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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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读非马的《罗湖车站》

文/冰花


读非马的《罗湖车站》一诗,让我的心灵为之震撼。这首饱含亲情的游子心声和他的《醉汉》一样,都是乡愁诗中的极品,是我读到过的最好的乡愁诗。它们都是些过目难忘、能引起强烈共鸣的好诗。

此诗用电影的艺术手法,时空的交错,诉说了游子对父母的深情,诗人浓浓的游子情怀与诗中的物象和意象在像极母亲与父亲的人身上交织碰撞,极自然而又入情入理地抒发了儿子与父母之间的亲情。然而,这不是一首单纯的亲情抒怀诗,它与历史有着盘根错节的纠葛。而好的诗人就应该用诗歌来反映时代的脉搏,使作品具有更深层的意义。翻开中国文学史,我们不难发现,好的诗歌大多与民族命运息息相关。

从非马《返乡组曲》的后记里,我们可多少了解此诗的背景。1980年夏天,非马头一次回到离别三十多年的故乡,同母亲及家人团聚了一个多星期以后,又黯然地分手。从汕头到深圳令人断肠的公路上颠簸了一天,终于到达罗湖车站,坐上了回香港的火车。看着月台上熙来攘往的人群,一幕人间悲剧竟不知不觉地在他恍惚的心中,在他模糊的泪眼前如幻似真地上演。现在让我们一起来品读这首诗:

罗湖车站

──返乡组曲之八

我知道
那不是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
她老人家在澄海城
十个钟头前我同她含泪道别
但这手挽包袱的老太太
像极了我的母亲

我知道
那不是我的父亲
我的父亲
他老人家在台北市
这两天我要去探望他
但这拄着拐杖的老先生
像极了我的父亲

他们在月台上相遇
彼此看了一眼
果然并不相识

离别了三十多年
我的母亲手挽包袱
在月台上遇到
拄着拐杖的我的父亲
彼此看了一眼
可怜竟相见不相识

─1980年10月18日,载于《笠诗刊》104期

此诗妙在诗中有诗,戏中有戏。像极了自个的母亲和像极了自个父亲的两个旅客在月台上萍水相逢,他们根本不知道,有位游子有位儿子,正为他们而提心吊胆思潮澎湃。由于政治的原因,海峡两岸有多少个家庭像他自己的家庭一样骨肉离散,几十年不得团聚?明知那不是自己的父母,却多么希望他们是自己的父母,希望他们能抬起头来好好看对方一眼。但即使真是自己的父母,也凑巧看到了对方,在睽别了三十多年以后,是否真能认出彼此来?这种错综复杂的心情,完全表达在这首诗出人意料的结尾上。

做为出生在台湾,童年长在大陆广东,又从台湾来美求学的非马,对亲人分离、对大陆和台湾之间的隔绝、对政治剥夺亲情之痛,体会得最为真切。可以说,这种切肤之痛从诗内到诗外,从昨天到今天,一直没有离开过诗人,这痛是诗人生命的组成部分。它不仅是个人的悲剧,更是整个民族的悲哀。说到这里我想起了非马最近读龙应台的《大江大海一九四九》后,写的一篇散文《大江大海余波激荡》中说的:“国共战争是当代全世界华人心头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与郁结,没有一个人不多多少少受到它的影响。....” 《罗湖车站》一诗就是在这种背景下产生的杰作。

21世纪的今天,我们读非马老师在1980年写的这首《罗湖车站》,有着非凡的意义。它既承载了海峡两岸的历史伤痕,也为海峡两岸的亲情做了见证,更为海峡两岸和平的未来做出呼吁并埋下了伏笔。由此可见此诗所包含的寓意和张力是多么地深远强大。此诗既歌颂和呼唤了亲情,更超越了亲情,而直刺历史的痛点和人性深处;它所揭示的亲情与人性光辉也为海峡两岸的历史摄取了珍贵的镜头并留下记录。诗里所描绘的亲情和亲人相见的艰难,负载了两岸的现实和历史的双重重任。此诗在三十年后的今日读来,仍十分鲜活和动人心弦,如今,海峡两岸已实现了三通,月台上的悲剧已成为历史,但这首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卓越的乡愁诗篇将继续不断、永远地震撼着人们的心扉。


2010年3月7日 于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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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鉴赏、评论:
  •   董希亿  117.26.161.82     2012/2/8 13:44:34     2 楼
  • 送了5朵鲜花
    欣赏,问好诗人!
  •   地瓜  123.52.106.96     2012/1/20 10:42:08     1 楼
  • 送了5朵鲜花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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