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恶赋 全八章 近万言


2016-03-12 12:53:53  郑 中  所属诗集  阅读8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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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恶论
题记:针灸脑穴,疏通神经;祛痼除惧,振民救世;解放思想,增强正能。拙作《善恶赋》全八章,逾万言。不是说教派,而是血书派;不是清谈派,而是潮流派;不是拟古派,而是喻今派;不是蒙民派,而是醒世派;不是作秀派,而是实战派。第六章尤长,以梦入论,借古蜀帝王柏灌、鱼凫之口而辩道法之术,特可玩味。

引言
真空本体,易分阴阳;乾坤剖判,衍分道德。道赋于天,则为星汉;德载于地,则生蒸民。太初蒙昧,民心混沌;人性本色,纯如白纸,无谓善恶。然后人物竞争,性分善恶,黑白混淆,五元(德才名权钱)组配,各色世人,尽在其中矣。
偐云:“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先天基因、禀赋、生境各别,后天职业、经历、阶层各异,各自局部生活,视野狭观日久,隔膜渐厚,心灵难通,或叹世道险如山川,人间深如沟壑。纵观历史,几度盛世繁华,物欲横流;渐入晚期,民心渐浊,良知蒙蔽,公平失衡,人性分异;乃至末季,阶级分裂,战争四起。呜呼!人类世界,莽若丛林;兽以口齿相嗜,人以口舌相乱。为生存而斗,为权利而争,于是人群分化,善恶混杂。有人禀性纯正,自律修身,觉道德之本,守人际之界,思无邪,行笃厚,言合度。有人生性贪邪,不知礼法,视道德为愚昧,狡诈极致,窃名居位,玩权谋私,法律无束。呜呼!君子安身立命,岂可不辨善恶耶!

第一章 善恶辨伪
孟子曰:“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然俗话曰:“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当今之世,往下实践者,劳苦多年,上进无途,常为人所践,或讥之贱。夫开会学实践者,动嘴不动手,干人不干事,或谓之浮。故虚者上浮,实者下沉。不劳者有闲而多关系,劳者无暇而少关系。孟子亦曰:“劳者治于人,不劳者治人。”大凡人有趋利避害之心,好富贵安逸,恶穷贱劳苦。故孟子不忍面人性之恶,而理想化人性,此唯心主义之论,虚伪片面,不合历史,不适现实,害徒、蒙民、误君也。
荀子曰:“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然则从人之性,顺人之情,必出于争夺,合于犯分乱理,而归于暴,故必将有师法之化,礼义之道,然后出于辞让,合于文理,而归于治。”又曰:“性者,本始材朴也;伪者,文理隆盛也。无性则伪之无所加,无伪则性不能自美。性伪合,然后成圣人之名,一天下之功于是就也。”故荀子深知人性之恶,遂作礼法化之,文理饰之;以后天之伪,制先天之恶。此得老子之意也。若战国乱世,空言人性之善,岂不可笑乎!宁言人性之恶以警之,也不教人性之善而痹之,此乃哲人之苦口良言也。
然何谓人性之伪?伪,人为也,非自然真实也。人之聪明,在乎解放于双手,而创造工具,发明文字;人之弱点,在乎受制于视听,而迷惑语言,洗失头脑。名副其实则合,名低其实则廉,名过其实则伪。名实之差,生乎矛盾;名实之争,至于政治。荀子曰:“不可学、不可事而在人者,谓之性;可学而能、可事而成之在人者,谓之伪。是性伪之分也。”又曰:“心虑而能为之动,谓之伪;虑积焉、能习焉而后成,谓之伪。”当今之世,有权者所谓为人,常实乃伪人。才高不用,用则失权,痞诬之无用;拍马溜须,帮助打压,痞谓之有能。苛规陋纪,杂有封建教条,时而对下面摆谱;酒场饭局,不乏帮派圈子,一向看上脸行色。夫企业宣传,政策报告,亦多有文饰。人有恶性,礼法伪之;事有缺陷,文辞饰之。然伪饰太过则蒙蔽,蒙蔽太甚则愚民。是故论物不在包装,识人不在口舌,察企不在网络,观风不在朝堂。智者掂名量实,考绩核效,而问责于职;辨伪去饰,烛善鉴恶,而不惑于外。

第二章 善恶本源
人类之初,蒙昧蛮荒;原始大同,共产共享;本能抱团,淳朴混沌。渐工具革新,分工愈细,产能递增,然人性异化;虚浮实沉,形成阶层,权利失衡,而两极分化。至乾坤倒悬,则大厦崩倾。呜呼!天生平等,而个命荒谬;地赋不均,而国民纷争。于是善恶纷呈,真伪包装;沉沙泛起,泡沫飞扬;暴风骤雨,惊涛拍岸;星移斗转,谁主沉浮!
有智善、有庸善、有愚善,有大善、有小善;有奸恶、有俗恶、有蠢恶,有大恶、有小恶。荀子曰:“所谓善者,正理奔驰也;所谓恶者,偏险悖乱也。是善恶之分也。”善者,心善、言善、行善也;恶者,心恶、言恶、行恶也。善者,平等自由,互利兼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恶者,欺压权耗,贪利冷血,己所不欲,强加于人。善者,自律自强,心怀敬畏,与人为邻,怀德守法,遵大原则,常阳光满面,乐达热忱;恶者,纵欲贪婪,心伏豺狼,与人为敌,反德钻法,耍小聪明,如阴气萦坟,没落冰寒。善者,善于草根、善于智士、善于人类,善于宇宙;恶者,恶于劳工、恶于俊杰、恶于民族、恶于世界。
愚昧,万恶之根,不可谓善;智慧,百善之源,可以鉴恶。所谓愚善,恶之未兆焉;既不知已,又不知人,故不识恶,常为外恶所役;若为内欲所奴,则亦可为恶,变为蠢恶,乃至大恶也。庸善,庸人之善;俗恶,俗人之恶。大善,善之至也;大恶,恶之极也。庸善有小恶,谓之小善;俗恶有小善,谓之小恶。恶可装善,谓之伪善;善可制恶,谓之智善。伪善之极,谓之奸恶,庸人难辨,可以窃名居位、贪权图利,乃至为商、为官、为君。智善奸恶,生为天敌,水火不容。善不胜恶,则恶必辱善。故善者当察于秋毫,而防于奸恶,听其言,观其行,而待其机,制其弊。
人有本能私欲,唯求自保,延续生命,此乃善之本欲也。人身死则无欲,人纵欲则心亡。若强灌洗脑,灭绝本欲,则逆乎天理,不亚于杀人,亦为恶也。然本欲过度,侵犯他人,则嬗变为恶也。集团为恶,则危害民族;国家为恶,则危害世界;人类为恶,则危害环境;危害环境,则天理训之。善恶之度,守乎道德,操于法律。无善无恶是痴人,有善无恶是僧人,有恶无善是兽人,有善有恶是凡人,非善非恶是圣人。

第三章 善恶辩证
系统有层级,善恶亦然乎?个人与个人、个人与集体、个人与民族、个人与国家、个人与世界、个人与自然,集体与集体、集体与民族、集体与国家,民族与民族、民族与国家、民族与世界、国家与国家、国家与世界、人类与环境,诸般关系,构成网络,复杂作用。虽系统有层级,权利有等差,法规有区别,然善恶之原则,普适于世间。
私欲难控,故恶恒萌焉;愚善不绝,故恶恒存焉。善可无处不在,恶可无处不在。故善恶普遍。凡权利纷争之处,皆有善恶之分。
人若皆善,无所谓善;人若皆恶,无所谓恶。故善恶相生。纯善难纯,至善难至;极恶难久,大恶难逃。故端正心态,不期所遇皆善;若入丛林,谨防不时遭恶;内隐戒备,应战现实;为善是从,遇恶不惧。
善者据理,以德才为本,以宪法为则;恶者仗势,以权钱为本,以蛮暴为靠。善不容恶,容恶则贱;恶常欺善,蒙善而贵。故善恶相斥。然道理不宣昭,则善性孤立,对峙于恶,或显弱势。故斗恶当先理后法,先礼后力;法外之恶,不避阴惩之。恶不知进退,则终成万恶,而群起灭之。
不知恶,焉知善;不守善,焉攻恶。不斗恶,善不存;不敬善,恶必亡。故善恶相克。辨伪方能认真,识恶方能从善。善爱守雌,理难化恶,然可保德全身;恶常争雄,势常压善,而终玩火自焚。奸恶时胜善,智善终胜恶。
或少年性善,壮年彻悟,邪恶不入,正气长葆,终于至善;或少年性善,壮年染恶,后良知渐醒,终于小善。或少年性恶,壮年染恶,不加节制,终成大恶;或少年性恶,壮年从善,后稍收敛,终成小恶。此善恶演变之四途也。人之一生,不在于善多,而在于善善,在于善久、善大、善终;不在于无恶,而在于恶恶,在于斗恶、镇恶、除恶。恶强而善弱,恶多而善少,故恶恶勇于善善。敢恶恶者,必先洞穿恶人,必须唤醒众心。然若恶人掌权得势,则醒者当忍于孤立,志向坚忍,深隐待机而动。

第四章 善恶争世
嗟夫!天下纷争于利海,智者创造而推波。工具新,产能增,势利变,于是阶级衍、体制革、文明进。天下载于善,争于恶,乘于势,维于权,亦乱于权。然愚善难明,伪善横行;善恶对立,混杂如云;人在江湖,自当谨慎。纯善难存,故善者当自守城府,警亮底线,轻违者贬之;纯恶难久,故善者当坚持正义,熟用法器,重犯者绳之。诸葛亮曰:“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有德者必为强者,然强者非皆有德,反之弱者亦然。此所谓强者,非财、权、名之强盗也,乃精神智慧强大者也。强者自强,顺道而德,应时而动,自尊而无需怜悯,自律而不会染恶。故善者必守尊严之国界,防恶者伪善入侵。自尊之内核,善心居焉;自强之外壳,善性城焉。善交有道,尊重人格,诚信而待;恶交无道,私闯心宅,欺诈而终。尼彻曰:“道德乃强者之勇气!”而我曰:“道德乃强者之光辉!”
极恶者,以善为愚、为敌、为食,见善则欺,见善则杀;极善者,以恶为蠢、为仇、为兽,见恶则禁,见恶则灭。夫极恶者,伪装极深,如狼披羊皮,伪装慈爱,统治群众,实卑劣无耻,蔑视道法,搅乱伦理,不择手段,无不用其极,乃至灭人性、灭文化,逆汰民族,德不能感之,法不能制之。故善者可以恶灭之。善善为善,恶恶亦善也。
隐者出世守善,寂寞无为,星移而天地自澄;豪杰入世斗恶,纷纭扬波,势运而四海来归。夫世间善恶,冤家路窄,混浊难分,善者奈何?太平治世,善得法势,常斗恶以法;腐朽衰世,恶得位势,常斗恶以兵。而转型之世,善恶势均;黑白胶着,犹如围棋;改革变法,修善除恶;败则朽屋苟安,胜则华厦新建。
愚善见恶不止,懦善遇恶不斗,而久致奴性也,尼彻谓之太人性。夫勇善者,能屈能伸,能忍能断,能谦能当,敢爱敢恨,敢言敢干,敢死敢活,恶性无侵,善性不移,乃真善也。故顺天应道,坚持正义,敢于斗争,善于斗争,乃至改良风俗,革新文化,进化族种,推动文明。

第五章 守善斗恶
人为万物灵长,本有求真、尚美、感情之心,此人性之善者。然求真太过则癖,尚美太过则娇,感情太过则伤。孟子曰:“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恻隐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恭敬之心,礼也;是非之心,智也。”然孟子仅识人情之善,而勿提人性之恶,儒家之伪久矣。若恶性外入,则善性当斗;若恶性内发,则善性自危。恶菌繁殖,先染仁义,渐嗜礼信,而腐蚀社会;智善免疫,重建礼信,新换仁义,而创造文明。
然人亦有嫉妒、贪婪、势利之心,此人性之恶者。尤以嫉妒之心最隐秘,以势利之心最普遍,此乃人类之劣根也,惟有圣哲无染之。心怀嫉妒,不成大器;畏惧权势,不成大事;权谋私利,不成大公。
夫嫉妒之心,源于生存竞争,而致人性异化。比而智卑,附而无益,用而失权,压而覆位,斗而损名,去而无人。他有而己缺,故嫉箭暗射,邪术阴生。能力弱者之于强者,道德败坏者之于高尚者。于是远而冷待,近而严防,表面热情,内心算计,当口酸痛,背后蜚语。嫉妒之心,邪恶之由、失信之因也,乃无能之表征,丛莽之蚊虫,如火中烧,空自折磨,熬死良心,遂骨相变丑,气质霉臭,甚而老年痴癫,难以寿终。然嫉妒之于智者,仅如蚊虫叮咬,拍之即死,何须畏之!
然奸恶之吏,擅用嫉毒,挑拨人心,相互传染,离间群众,甚而孤立智善。嫉妒之箭,不在穿心,而在间心!上紧握权柄,先机而主动;下离散心思,后掣而被动。唇枪易斗,嫉箭难防。是故奸恶玩权,愚善随而变恶,庸善败而投降,智善走而不服。小人不遵道德,君子难斗小人。纯善易伤,中箭难拔;智善不伤,反戈一击。
夫势利之心,因众心不醒、组织缺乏,乃社会物性之表征。众心不醒,而权势横行焉;组织缺乏,则气力不协也。势利所倾,智者难抗,惟有退守,待机而复。故君子运命,不可不精通势利之局哉!善航者,先观风向;善帅者,先测心向。心向即势,心势即权;势在权在,不可草率。先有心动,后有行动。故说之以理,动之以利,揭之以害;引而示意,示而离间,间而得子;精算时地,妙配人员,预留方案;出其不意,寻机着棋,转腕收官。然后申明道理,婉言送下,引出顽余。
是故君子安心立命,深筑城府,方能坦荡不惊;内修善性,外抵恶性,方能修养有术;淡泊明志,烛照幽隐,方能预防圈套。博交友,慎交心;明世事,通人情;晓时俗,躬入局;不合污,不孤僻。先微观心术,洞穿最坏;后暗引长弓,瞄准大恶。射恶先射心,斗恶先斗法。嫉妒之心,反引以嫉妒;势利之心,反掰以势利。人性劣根难除,智善行义不避。然奸恶得势,卑鄙无耻,则射心无用,当下令布子,斗势削权,问责卸任。理明天道,势依法制,理势合一,奸恶岂能不败哉!
善者谦虚,不对恶人;君子忠心,不付昏主。善者以诚取信,恶者玩权丧信;君子凭实取名,小人谗誉沽名;实者献身探真,虚者捧上攀功。是故君子守善,立乎天地之间,既然诚实干练,当先夺名,方可名正言顺,权运而事成。然初入新局,势单力薄,不当头鸟,不妄举动,先熟悉情况,虚适陈规,然后观其矛盾,察其性情,测其心向,摸软肋,权利弊,寻棋机。不时触以实话,揣其信任;或谈以美言,探其喜好;或拍以利词,度其强弱;或攻以义辞,得乎心势。对浮华者,可捧名贬实;对摆阔者,可立竿爬影。对蛮横者,可柔滑较量;对装逼者,可反手倒将。且广开视听,解析信息,索清脉网,阴构形势,渐操乎时局。然后转动玄机,理顺人事,继次击破,惩恶扬善,提拔贤能。于是才杰来附,拓展大业。微哉微哉!双耳之间,出入真伪;寸舌之间,捭阖风云。
是故君子守善,当敏思慎言,不留口实于恶人,不作恶行于世间。况流言不足畏,权势不足畏,昏庸更不足畏。即若如此,善君一旦失势,如猛虎折足,雄鹰断翅,群蚁聚嗜,或众口铄金,毁誉一时,或东山再起,大名流芳;或浩气长存,后人翻评。孟子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第六章 道法弘善
夫庸俗恶气,君子避之,来去洒脱。虽不染淤泥,常积愤不爽,久则自消而淡泊,或不平而郁闷。观夫天下汶汶,君子何处之?智善知不可避,方担道入世,先顺而立命,后革而复命。内韬光而外谦卑,谋深藏而计不露,勿自作众矢之的;放扁舟而随流势,观风云而钓义利,且闲品春秋之色。
善清恶浊,难以同流,或出世隐居;时来运转,常也混流,或入世斗争。资本泄洪,泥沙俱下,不干不净,合成荡荡潮流,孤叶难当,渔舟漂随。咦嘘!水清濯缨,水浊濯足。君不闻,小善善于家族,大善善于天下;君不知,小清清于一时,大清清于百世;君不见,小隐隐于山林,大隐隐于闹市。

一夜,吉思梦游蜀山,牧于淖泽。后驾鹏南翔,翻越雪山,忽落入沟壑,顺汶川而下。又化作扁舟一叶,过江原,会若水。继而东流,而泊靠于江洲。时风生水起,乌云涌动,电闪天际,雷声隐隐。但见二人,一老一少,一人峨冠博带,一人纵目面具,坐岩高谈。问之,乃古蜀王柏灌、鱼凫也。
柏灌问鱼凫:“嗟,渔夫从何而姗姗来迟?来钓鱼乎,窃鱼乎?”
鱼凫曰:“吾祖乃人皇氏苗裔,游牧蜀山下,后天气变,湖泽淤,而蜀山氏衰;后蚕丛氏兴,养蚕织裳,入主江原;蚕丛氏又衰,乃柏灌氏兴。今顺流东下,游渔巴方,幸遇王于此,敬请教之。”
柏灌大笑,曰:“汝知乎,朕之祖先,昔为渠师,承伏羲之道,而导江治水;继黄帝之封,而安蜀乐民。夫都广之野,后稷葬焉,域方三百里,盖天地之中,素女出焉。原有膏菽、膏稻、膏黍、膏稷,百谷自生,百兽群处。鸾鸟自歌,凤鸟自舞;灵寿实华,草木繁聚。又有百仞建木,大皞爰过,黄帝所为。万民谓之天府也。柏灌氏岂无功德乎?”
鱼凫曰:“吾闻昔有轩辕之国,在穷山之际、女子国之北,其不寿者八百岁,君可比之乎?太昊生于仇夷,长于起城。观象于天,效法于地;近参乎身,远取诸物。兆三画,着八卦,以逆阴阳之征,以顺性命之理,成神明之德,类万物之情,而君民事,则阴阳,家国之事始明焉。稽夬象,肇书契,以代结绳之政;治百官,察万民,而启文明之化。北治于栗广之野,南兴于都广之野,然后东扩江淮,而得乎天下。君可比之乎?
“黄帝生于姬水,开国于熊,初德治中华,爱民不战。后四帝共起,乃正四军,即茔垒;衍握奇以为式,挥五令而制其阵;十战而戮蚩尤于中冀,五十二战而服诸侯于四海。于是达四面,广能贤,风后善乎伏羲之道,以为当天而配上台。帝处中央,政四国,分八节,以纪农功。又立货币,以制国用。乃抚万灵,度四方,乘龙巡四海,合符于釜山,以盟会天下。老而铸三鼎于荆山阳麓,以象泰乙;死而葬衣冠于西北边塞,以警后人。孔子曰:人赖其利百年,用其教百年,威其神百年也。君又可比之乎?”
柏灌愧然而曰:“朕所居非本域,而知往者不可比,来者不可训也!今成流落之君,空忆盛世繁华耳。然朕非自败,败我者,天运也。”
鱼凫曰:“天运为何、奈何?君东走至此,仍不知其因。汝柏灌氏政事倦怠,天下不争义利而争图势利,故墙破梁朽而大厦崩塌,民懦兵弱而社稷覆灭也。”
柏灌曰:“天运者,时代也。嗟!义利不容,义利难钓也。以饵钓之,煮之锅内,食者饱腹,不怜鱼儿,故钓者非义也。所谓义利,实沽名钓誉耳!”
鱼凫曰:“有义无利,岂有义随?有利无义,岂能利久?饵,小利也;利,小义也;义,小德也;德,小道也。吾以饵钓鱼,以利钓人,以义钓诸侯,而以德还天道。投而取之,取而还之,岂不可乎?”
柏灌曰:“汝盗德以还天道,或又以德钓国乎?天道贵于道德,道德贵于仁义,仁义贵于私利,有之乎?民利不保,岂可言国论道乎?圣人托道布德,传说以惑民心;诸侯假仁演义,争雄以图霸业。所谓道德仁义,皆谋权夺利之具也。一旦君王得志,则常扮之以守成,变之以适己也。”
鱼凫曰:“道可顺,而不可逆,苍天有眼;德可修,而不可盗,民众有眼。以德不可钓国,钓国则非德也。虽道德仁义皆可变伪,然无之则人欲泛滥,天下分崩愈坏。道德者,逻理民心之具;仁义者,动用民力之具;王法,裁判民事之具。天有九层,人别九品,物分万类,自然演化至此,时势不可逆而惟可顺也。”
柏灌笑曰:“子君虽纵目远谋,然面具之下,性同货色也。人心必愈伪,而天下必愈乱,故君虽得国器,终必失民心也。何哉?苍天闭眼不管,睁眼则怒;民众蒙眼不知,揭布则惊。咦!数百年之后,君之社稷又何处焉?”
鱼凫曰:“君不闻真圣醒世而伪圣惑世乎?君不闻明主舍得而昏主得舍乎?君不闻钓者空钩而能钓英雄乎?且夫智者识时务,愚者背时势。吾惟有乘时,而不敢超时也。”
柏灌曰:“醒世则纷,惑世则乱;舍得而德,得舍则乞。真伪难辨,历史知之。然子君以钓鱼之名,而行射鱼之实,岂非来窃鱼、灭鱼乎?英雄豪杰,黎民黔首,岂是鱼乎?”
鱼凫曰:“嗟,异域之君,心思彷徨,难面现实,故不知舍得之间,即空钩之钓术也。吾虽一介渔夫,泛舟南游,以渔而兴,于是得民矣。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是故君子可自救,则不至于枯隐而终也。”
柏灌曰:“授人以渔,则有人涸泽而渔。乃至焚林而猎,凿山而冶,刮民而享,天下相残甚矣。汝舍小利而得大义,赚而又以义逐利,商贩从政也。钓鱼而利,然利如干柴;钓义而权,然权如薪火。二者相触,乃烤吏烹民之灾象也!若豪杰皆模仿,则苍穹蒸蒸如锅盖、天下滔滔如沸海、人间烈烈如火林也。”
鱼凫曰:“鱼,以饵为食;民,以食为天。我舍利兮得鱼,我舍鱼兮得义;我得义兮得民,我得民兮得仁;我得仁兮得德,我得德兮得国;民笑我兮若愚,我乐民兮有余。夫钓鱼之术,知易行难,在于擅把钓竿,舍利而投,得义而收,妙抓机运,反复筹运,方赚得民心。然众民多近利,英雄多近义,贤士多近仁,君子多近德,而我则居于德道之间。近道而令德,近德而借道,此王者之道德也,故可钓之。”
柏灌曰:“呜呼!义、仁、德、道,皆君之钓民之钩矣,依次愈甚,世人互渔,无有穷尽。于是富窃于贫,鱼肉百姓,内争外斗,列国厮杀,人兽难分,此汝以渔术为善,而终得非善也。子君不知,物欲如油横流,谣言如风遍虐,一旦天坠巨星、地震大锅,则王朝倾覆,战火四燃,苍生涂炭也。”
鱼凫默然良久,曰:“天下无更善之术,故且用之,善用则为善,不善用则为恶。若人道偏极,乾坤倒悬,然天道周旋,三才运数,自会惩除。夫义、仁、德,三者粗虚,易误解误用,乃至诛心杀人。惟道恒大,惟法细实,故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者,自在自由、自为自足也。人法自然,乃心生慧性,乃知宇宙有律,时令有期,万物有寿,氏国有数。生生、灭灭,地道之数也;善善、恶恶,人道之数也;无无、有有,天道之数也。人道践于地道,久则地道必覆;权势践于弱势,久则底层必反。顺者,道之用;反者,道之动。道不遗外,法不避内;道法合一,理势成权。君运大权谋大利而安邦立国,民用小权谋小利而安家立业;权利虽如柴火,然绝非水火,惟有不逾道德法度,则君可饱暖天下,民可烹煮小鲜。欤!吾既知而行之,则顺道而为,先机起势,然后得民兼国。否则若恶君得先机,则善君难存,苍生涂炭更甚矣。”
柏灌拱手而曰:“吾受之矣!道治宇宙,自然无为,而旋易不绝;法制民欲,琐细纠缠,而应变必难。后世英贤,虽遇明主,变法必受难,吾为之哀也!人法于道,永远无止,故法必有缺,何况王法乎?王法非民法,岂能避贵?”
鱼凫曰:“先授我者,苍天也;随知我者,英雄也;后知我者,民心也。人法自然,乃知道有数,法有缺。时移则势变,道演则法变。乃建极立宪,革鼎除弊;纲举目张,法网天下,鱼何从逃哉!王德不修,则贤士不辅;圣杰退隐,则政权朽腐。明德运权,握放而有度,舍得而无私,行法无内,尚贤无外,用能无嫌,赏才无嫉,民何从反哉!”
柏灌曰:“孰知孰善哉!法网恢恢,疏则漏,漏则钻,钻则盗;法网怖怖,密则囚,囚则惊,惊则反。疏密之度如何?吾忧后世以法网盗鱼、盗器、盗心、盗天下。呜呼!惟恐道法为奸恶所用,则法网愈密而盗贼愈强、捕鱼愈多而人欲愈乱、大厦愈阔而民心愈累也。”
鱼凫曰:“法网有疏有密,论纲纪则疏,理条款则密,疏以提统,密以量刑。昔日善君以道德化民,以道术服民;后世明君以法权理政,以法网治民。汝虽末代善君,然已非明君,终不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崩倾,惟有悲天悯人,以谢天下;优柔寡断,而失天下矣。”
柏灌曰:“君之道法,恐是猛虎也!若君还鱼于水、还利于民,朕则还权于天、还国于鱼,可乎?”
鱼凫曰:“善亦不善!还利于民则善,还鱼于水则不善。民无鱼,何言善?还鱼于水,则鱼国不存。然民可养鱼而食,鱼业必兴焉。吾知汝心太善,而怜及万物,然不知创业得民,终守成而衰也;汝感伤太甚,而怜悯苍生,然不会运权决策,终无为而止也。夫天道太远,地道太久,惟有人道实贵。人道有主次,仁爱有等差,民众有职级;竞争而分,过分而谬;于个人为命运,于天道为飞沫;天道自知之,君子何以怪哉?”
柏灌悲叹许久,曰:“养鱼而食,则有龙鱼出;养民而税,则有龙民起!民者,鱼乎?鱼者,愚乎?子不惧龙鱼覆舟乎?其何时而出、何时而没,知乎?”
鱼凫曰:“凿渠溉田,汝民岂无得鱼乎?清谈遗世,子君岂无得民乎?哀哉!汝不知有所为、有所不为。饥民者,君之政所无为;愚民者,君之道所有为。愚久则弱,饥久则乱,故为吾所‘渔’也。吾知江海翻波,春雨迷蒙,有龙鱼复出;江海呜咽,秋野萧条,则龙鱼隐没。吾本渔夫耳,惯测江波水怪,犹如灾星逆动。今日龙鱼出现于江州,而明日龙鱼隐没于西川矣。”
柏灌喟然长叹:“呜呼哀哉,吾道穷矣,吾民已矣,吾命休矣!”
鱼凫大笑曰:“善君自善矣。吾将以义利钓其欲,再以道法弘其善也!”于是放舟而歌去:“日月轮转兮无休,江流奔涌兮无阻;湍而划桨兮斗险,漫而浮舟兮钓鱼;子君笑我兮何苦,我笑君子兮何处?”
鱼凫氏得志,遂王巴方。于是水络九丘,祭祀九王,有承统九州之意。

第七章 地气养善
天道无情,故不望天发善性;天道不老,故无恐天助恶性。人性之质,全在修炼;命运之革,全在斗争。芸芸蒸民,常出英哲,或在野为农,或在山打工,地气充沛,故善性自发焉。或抱负奇才,无根无势,官气难容,拒于门外,遂心怀愤懑,隐忍平生,壮志难酬,惟自善其身也。若登阶上进,地气稀薄,尔虞我诈,声色犬马,或染官气,而恶菌生焉,忘本无归。然有不忘本者,下积底气,上扬正气,善性仁厚,智慧深邃,洞世通明,运营正能,可谓希贵也。
自古官场水深,权位火烫;明争暗斗,口诛笔伐;戒备太多,神思太累。会海人堆,勾心斗嘴;饭局酱缸,钩心斗酒。晕乎眩乎,久而忘本;恍兮惚兮,倦而失聪。或纵淫威而压迫,或纵淫欲而非礼。地气荡然无存,官腔遍打群众。恶霸一方,不知党姓。此乃恶性养成,官气逼人也。
故地气丧,而善性失;底气乏,而臭架摆。善者本民,以人为本,劳而自足,倦而自知,无所谓来去,淳朴亲和,不傲慢,不作秀,不摆阔,不忽悠。曾参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明德即法,犹如日月在天,普照世界,光披众生。故养善在于接地亲民,在于躬行反思,在于自强自律。
若夫伪人入仕,恶者窃权,对外忽悠,对内挑拨,竭人性之恶,变民气之淳,耗国家之资,乱体制之度,谋一己之私。其术隐秘,其毒剧烈,胜于瘟疫,此乃民族败类也!然民心多蒙,常以为帅,或装作糊涂,只眼睁开。遂恶得权势,而凌于善之上,为所欲为,不断变质,终致腐败。甚而庸众效之,竞相攀上踩下,遂恶彰善隐,恶高善卑,族群内耗,两极分化,阴阳易位,甚而呈崩溃之兆。然纵有盛世表象,实藏危机暗流,其乱象端倪已显焉。
夫公民有不公者,惨遭迫害,大哭小闹,颠沛失所,难以访诉,善性鸣不平哉!或苟且庸人,私心陋识,事不关已,冷漠麻木,畏权避势,不能组织,善性萎缩也。夫既得权利者,掌握资源,安享名位,聚财为豪,登阶镀贵,进而金权联盟,血肉联姻,遂恶成强势。甚至奶霸天下,蟹钳民心;包头维稳,神经过敏;切除肝胆,禁锢思想。然长此以往,则族智退化也,岂是圣明所为乎!

第八章 智善天下
诸善之中,惟有智善,可近上善。智者境高思彻,然太清则伤仁;善者情真绪密,然过柔则失义。智善合度,则仁义并举,贤士相随。智善之极,谓之上善,发达并流,交感万物,同胞百族,天下一体,人类共命也。
民心博大,就是天下;民心复杂,不是琵琶。民心如潮,时涨时消,时奔时湍,时聚时散,时飚时憨。善治者,顺治于民心。拦洪于原,不如导流于海;望晴于天,不如分流于田。圣人不出,民心离散,若受利诱、言惑、权扰,则奸雄窃用,兴风作浪,而天下乱焉。民心成团,则君嫉恨;民心散沙,则国衰弱。暴虐之君,玩弄民心,而政权倾覆;文弱之君,畏惧民心,而法暗无能;淫邪之君,娱放民心,而社风腐糜;慈悲之君,骄纵民心,而国家失统。惟有智善,慎表民心,常躬行反思,而耻言代之。
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觉醒之民心是天星,令英雄归附;蒙昧之民心是尘壤,恁奸雄践踏。民不觉醒,虽富犹贱;民若觉醒,虽卑犹贵。民觉醒,则党派生;党派生,则政权争。党争无法,则国家易乱;党争遵法,则国家长兴。或集权专政,历史惯性也;或民主联合,理想模式也。天下无完善之国,史上无完善之制。故不求完善,只求更善。其路漫长,其修远兮。
国者,民之国,匡民之器也;民者,国之民,治国之本也。国进民退,国强民弱,国富民贫,国大民寡,则国危也。故曰:集权于党,不如还权于民;作态于表,不如取信于法;锁脑于室,不如开门于山;圈钱于市,不如藏富于民;捐血于恶,不如投资于善。
民族存有而后赋民权,民权持有而后保民生。庸吏掌权,久无制约则腐贪;贤士掌权,恒养正气而风清。下圣以邦国为本,党政为贵,人-权为轻;中圣以民德为本,法律为贵,党派为轻;上圣以天道为本,(文明)基因为贵,国家为轻。善智未普觉,国际竞争,多边联盟,则下圣出焉;善智初普觉,和平发展,合作共赢,则中圣出焉;善智久普觉,政经互联,全球协作,则上圣出焉。
圣人之德操,听于天道;圣人之情思,绵若流水。老子曰:“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不争者,非不进取也,不始作、不始战、不始霸,不先起事端也。
呜呼!大恶者,恶待族群,亵渎精英,常为大伪善者、大盗窃者,然庸吏不识其恶也;大善者,善待苍生,惠及万物,亦为大破坏者、大创造者,故懦夫不谓其善也。惟有智善上圣者,超越善恶,不惑于俗论,而思想高翔宇宙,俯瞰人类海洋,察觉历史之湍流,遍览轮回之劫波,故虽独孤无求,可以烛阴洞明,而为俗世先知也。

郑中,初稿于2014年某日,2016年3月12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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