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生如夏花 ——第3章


2020-05-16 15:19:04  沃野春芹  所属诗集  阅读2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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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女儿的下落


小云跟着人流走下车厢,又跟着人流走出车站出口。

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流,却没有看见妈妈。

“妈妈?”她走一段路,喊一声妈妈。可那小小的喊声,不过一滴小雨点,一经出来,便被淹没在人声鼎沸的汪洋大海之中。尽管小脑袋探头探脑地转动着,希望从人群中找寻出妈妈,可是,人们只顾急冲冲地赶着自己的路,谁也没有留心这位走丢的小女孩。

“妈妈?妈妈?”她断断续续地呼喊着,找寻着,直到随着人流走到一条交叉路口,也没有看见妈妈。这时,前面的人群拦截到一辆出租车,乘上出租车奔驰远去,剩下小云孤孤单单地站在路边张望。

“妈妈!妈妈!”这时小云害怕了,吓得大声呼叫了起来。天色已近黄昏,路上行人匆忙走路,谁也没有留意到小女孩。

“妈妈!”小云再次大声地呼喊。一路走一路喊着:“妈妈!妈妈呀!”“妈妈,你在哪里?”“妈妈,你为什么不见了呀?怎么丢下小云不管了呀!”“妈妈,你好坏!你好坏!”

小云一路走着,一路念叨着,泪水在眼眶里急剧打转,一会儿刷的一下狂跌出来,像放闸的河水,一泻不止!

“妈妈!妈妈!”小云流着泪水呼喊着,小胳膊小腿在马路上奔跑起来。泪水在脸蛋上流淌,她用小手不停地擦着,擦着,一只小手擦不掉,便用另一只小手左一下右一下地交叉擦着。“妈——妈!妈——妈!”看见远方驶来了汽车,她无助地狂喊着。“妈——妈!妈——妈!”她再次对着驶来的汽车狂喊,可是,汽车从她身边驶离,绝尘而去。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妈妈,你不要小云了吗?妈妈,你还说要带小云去见爸爸的,原来你是骗人的!骗人的!你骗了小云啊!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小云泪流满面,无助而又痛恨地哭喊着,茫然无措地走着,哭着,走着,哭着。天色越来越黑,路上不见人影,小云害怕极了,除了哭喊,没有别的办法。

小云哭得嗓音嘶哑,满头大汗,额头上的刘海早已湿漉漉地粘结在一块。她哭累了,走不动了,饥饿和困乏袭击着小小的身体。嘴里喊着妈妈,脚下却发软,被石头狠狠地绊了一下,身子一滑,歪倒在路边草丛里,睡着了。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水沟里的青蛙和蝈蝈此起彼伏地鸣叫着。树叶随着微风轻轻拂动,苍穹像一口黑色大锅倒扣在大地上。一位身背棕色旅行包的矮个子中年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他远远看见路边人行道旁,有团白色模糊的影子,走近一看,是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娃子睡在草地上。

“耶,这是哪家的小女娃啊?”中年男人好奇地打量着。微弱的夜光中,只见小女孩完全睡熟的样子,娇嫩的脸蛋上沾着几根草屑,嘴角流着口水。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看四周,马路上偶尔有一,二辆汽车驶过,远处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走动。

“孩子,你怎么会一个人睡在这里?!”中年男人慈爱地蹲下身来,伸手拂去孩子脸蛋上的草屑。

“宝贝,怎么睡在地上呢?这样会生病的!”男子极其怜爱地轻轻抱起了孩子,将熟睡的孩子紧紧拥抱在怀中。

孩子温热柔软的身体与自己身体接触的一刹那,男子感觉到了一股暖流通遍全身。心头一热,眯起眼睛再度细看孩子。

微弱的夜光中,只见孩子紧闭双眼,精致的五官,娇嫩的肌肤,只一眼就让人心生疼爱!这时,孩子微微颌动着嘴唇,喃喃说道:“妈妈,妈妈,不要走!不要走!”孩子溢出一长串口水,流到男子黑色的衣领上,却没有醒来。

汽车站里,男子抱着小云,坐上一辆末班汽车。不久,汽车驶离市区,在蜿蜒崎岖的山间公路上行驶。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里,男子不停地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女娃,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亲切与兴奋。这是做梦都没有想到的,在路上,竟然捡到一个这么可爱的宝贝!真是让人心花怒放啊!看到睡得十分香甜的女娃子,却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灿烂。

到家后,把小女孩放到床上,拿来毛巾给她轻轻擦洗一番。小女孩一直睡在梦乡里,任由男子擦洗。

少年树根从外面玩耍回来,看见家里多了一个小女孩,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爸,这是谁家的娃子?怎么到我们家来了?”

“先把这盆水倒掉,”父亲意味深长地示意他,把擦洗过的毛巾交给儿子。

儿子乖乖地把水倒掉,将毛巾晾到屋外竹竿上。

儿子迅速回到屋内,却见父亲坐在竹椅上,缓缓地抽起了烟卷,脸上凝结着某种忧虑。

“爸,这是捡来的妹妹吗?”看着床上纹丝不动,睡得格外香甜,盖上了一床薄被的小女孩,树根轻柔地问道。

“嗯。”父亲答道,继续抽烟。

“还真是捡来的呀?!嘿!”树根兴奋得两眼放光,嗓门不禁大了一些。

“哦,我有妹妹了哟!哦,我有妹妹了哟!”树根举起双臂,快乐得忘乎所以。

“别喊!喊什么?等下把妹妹吵醒了!”父亲压低声音极其严厉地呵斥着树根。

树根愣在那里,吓得不敢出声。

“等下爷爷奶奶听到了,不知又会怎么样!”话音未落,树根奶奶头上缠着黑色布条走了过来。

“旺儿,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到矿上复工去了吗?”奶奶走进房间后,一眼看见床上多了一个睡熟的小女孩,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你这是?”奶奶本来头痛,早睡了一会儿。这时,她的眼神充满了质疑,把那句“你从哪里偷来的女娃子”咽下肚中。

“娘,您别多想,是这样,”男子把捡到女孩的经过细说了一遍。

“可怜的娃子呀!这么小就没有娘了呀!造孽啊!”奶奶鼻子一酸,用衣袖擦着眼角,靠近床头,弯着腰,盯着小女孩细看,双眼流溢着温暖怜爱的目光。

“娘,您坐下,我有话对您讲。”男子指了指近旁新编不久的竹椅。

“你说吧,都有什么打算和安排?”老娘坐下后,有几分严肃地望着儿子,静听下文。

“是这样,我一路就想。”男子猛吸了一口烟卷,将淡蓝色的烟圈慢慢吐出后,说道:“我希望这个女娃子,将来做我们树根的媳妇!”

男子将目光锁住在母亲的脸上,期待亲娘的答复。

“这个想法是好,就是不知道将来女娃子长大后,会不会同意啊?”奶奶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身旁不谙世事的孙子。

“我同意。就算妹妹将来不做我媳妇,光做妹妹也行!”早已激动得脸庞浮上一层红晕的树根,竟是如此爽快。

“那就好!”父亲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说道:“以后,你要多多地照顾好妹妹!我不在家,奶奶和爷爷身体又不好,家里就靠你了!”

“爸,你放心去上班吧!家里有我呢,我会照顾好爷爷奶奶和妹妹的。”树根憨厚地微笑着,脸上的表情是那么诚恳。心里却想道:啊,太好了!再也不用上学了!不用死记硬背深奥难懂的数理化了!长期以来,树根在学习上就感到非常压抑。

“旺儿,早点睡觉吧,明天一早还要赶去矿里上班呢!”

“好的,家里就要靠娘来操持了,这个女娃子不知道适应不适应家里的环境呢,我很担心啊!”

“你放心地去上班吧!有树根带她玩,有我和你爹照看着,亏待不了她!”

“好吧,以后我每个月都会按时寄钱回来。你们二老要好好保重身体哪!”

“好的。”

“娘,记得跟爹多解释一下。这回,女娃子可是我真真切切在路边捡来的。不是偷的!”

“旺儿,你安心上班去吧!只要我相信你,爹这边就不成问题!”

“好!那我就睡了,明儿一早还得去赶早班车!”

“睡吧,睡吧,我也去睡了。根儿,睡觉去吧,别在这里吵着妹妹了。”

“好的,奶奶。”树根恋恋不舍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小女孩。

树根回到房间睡觉去了,奶奶也回到自己跟老伴的房间。老伴躺在被窝里,打着呼噜,早已进入梦乡。

陈旺海躺在小女孩身边,一时半刻全无睡意。

想起去世多年的妻子,想起曾经为了一个小女孩,竟然差点坐牢的可怕经历!那是一场令人难以启齿的大笑话,至今都让他难以释怀!现在,老天爷算是开眼了,弥补了他多年来丧妻丧女的苦楚,带给他一个可爱至极的女娃娃!想着这突如其来的喜事,他兴奋得一夜未曾合眼。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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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鉴赏、评论:
  •   鲁向华 60.180.5.96     2020/5/21 21:39:08     4 楼
  • 送了5朵鲜花
    这一章的交代虽平淡,但必不可少,细细读来,就有电影的画面浮现,欣赏,问好诗姐

    作者回复:2020/5/22 15:44:30

    谢谢诗弟欣赏和美评!看来你是我的知音啊!
  •   路小丽 46.208.249.60     2020/5/16 22:30:04     3 楼
  • 送了5朵鲜花
    拜读,流畅,发展出乎意料,喜欢。我喜欢读小说,会继续读下去。写小说,苦差事,但乐在其中。向诗姐学习

    作者回复:2020/5/17 14:20:10

    非常感谢小丽这么有耐心读我的小说,很费时间的哟!谢谢你的支持!我们是好朋友啦!拥抱一下!
  •   通过手机回复苗疆客 117.188.117.213     2020/5/16 22:25:42     2 楼
  • 写得棒极了,支持朋友!

    作者回复:2020/5/17 14:22:56

    非常感谢诗友大力支持!深深致敬!祝好!
  •   张玉荣123456 1.29.216.215     2020/5/16 19:24:11     1 楼
  • 送了5朵鲜花
    诗友很有潜力,写长篇是份苦差事。读你那流畅的文字,偿试写小说是诗友又一勇敢的向前迈进!
    欣赏祝好!??

    作者回复:2020/5/17 14:24:33

    玉荣妹妹好会说话啊!开心!谢谢你的理解和美丽的点评!拥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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