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鲁迅、胡适、朱自清


2010-07-20 11:24:15  佘林颖  所属诗集  阅读3594 】

300个   

《父亲》
  ——忽然想起朱自清的《背影》

戴礼帽的父亲
见人就躬下腰的父亲
您的笑容如此和煦
炽热的阳光照在您的脸上
一片成熟的麦垄从您的目光
飘出麦草浓郁的汗香

父亲 您的嘴巴是池塘
您的鼻子是草垛
您的眉毛是炊烟下的屋檐
您的耳朵是村口的碉堡
您的语言 是一群负重的耕牛
蹒跚地走向护堤柳下清澈的小河

父亲 您见人就作揖
我为您肥胖的腰肢担忧
我是您那炸蚕丝的绸褂
抖抖的玄色绸裤中间的一条
吃力地约束着您的棉布腰带
我用双臂圈着 您呵呵地傻笑
我为自己细弱的手臂担忧

父亲啊——
我希望您说话再漂亮一些
我希望您走路腰板更挺直一些
我希望您粗短的脖子
不要因为整天陪着笑脸而累得发酸
我希望您昂首阔步
不要让我躲在您的背影里
悄悄地为柔媚如歌的扬州话脸红

父亲啊——
看您把礼帽翻过来
说橘子红了
一定要我带上彤红的橘子
您说孩子大了 还扯上东邻的美女
朝云二姨为东坡大叔 新添了胖仔遂礼
您把橘子一个一个
排放到礼帽里
然后爬上铺向远方的铁轨
您说孩子大了
要去见大世面 可别忘了
家乡的橘子 一个一个地红了

父亲 您知道吗
你违反了交通规则
您不了解婚姻法与计划生育
您捧着橘子满脸堆笑的背影
如今被交警挥挥手
父亲 您听——
咔嚓一声 您的背影
还有您的笑容可掬
如同贫困山区落伍的村庄
被编导从新闻镜头咔嚓一声——剪掉!

父亲啊……

2003年9月29日23点35分于合肥


《鲁迅的烟斗》

深秋的夜 深深地吸一口
鲁迅的烟斗
深深地呼吸 鲁迅病的肺部
重浊的痰音
有一丝痛
在午夜的胸口

人们劝说 医生也叮嘱
吸烟有害健康
这个道理 没有谁比鲁迅更懂
鲁迅的嘴角 含着苦笑
鲁迅的目光 射出嘲讽
有人寿终正寝 长命百岁
庸庸碌碌 活一辈子
安逸享乐 像头白猪
睡在奴隶的热炕上 怀抱胖妇
鲁迅不稀罕 打奴隶的呼噜

深秋的夜 深深地吸一口
鲁迅的烟斗
呵呵 鲁迅愉快地笑了
看 黑夜的烟斗
飘出星火

2003年9月25日23点17分


《胡适》

人们说你像洁白的天鹅 爱惜羽毛
人们要选你当临时大总统 你听说了
赶紧跑 从大陆奔向大海
一路越过海洋 你跑到另一个新大陆
还死死拖着缠脚的徽州媳妇
当你含着烟斗 和女士们先生们Yes,No地斗嘴
你还教会唱黄梅戏的媳妇
对黑人小偷咆哮Go,Go

你尝试忘记中国文字
你尝试喝洋酒
你尝试背着打卫生麻将的媳妇
用电话与洋妞约会
你尝试在出门的时候 打领带
在文明棍上刻一行甲骨文
你尝试给美国佬演讲东方哲学 禅与和尚
你尝试 穿手工布鞋
刺绣洋文 走一条打标点符号的新文化之路

终于 你发现
你的一双脚必须塞在一只鞋里
你还像从前那样扶一扶眼镜
顺手摸一下稀疏的华发 立一只脚
缩一只脚 像只鹭鸶
你文明地咳嗽 不喊脚痛
还尝试着昂首大笑
努力把自己的笑声写满一张雄鸡地图
你说 没什么 毕竟毛润之还是我的学生嘛
毕竟蒋介石见了我还要鞠躬

听说 一个写小说的女子为你骂人
听说一个理科生女子 让你
在笑声与红酒中遽然停止心跳
她们都是你的学生
她们都信奉 你的大胆设想 小心求证
她们都能够证明:“你没有死——!”

你的心跳 是中国的
你的心型是海棠型的
你的梦是椭圆的 你还曾意气风发
教徐志摩写诗 教末代皇帝从地球仪上寻找
中国的版图 看
它的形状 就像中国人的心脏

可惜了 没有人听到
你躬着腰 咬牙切齿把两只脚
塞进一只鞋里 痛苦呻吟
你不死的灵魂 希望美美地伸展腰肢
睡一张完整的中国版图
头枕昆仑 脚踏东海
听长江与黄河 唱母亲的摇篮曲

胡适 魂兮安妥
让我用徽州方言 或安庆话
给你读一首白话 新诗

2003年9月29日23点35分于合肥







胡适【修订】

人们说你像洁白的天鹅 爱惜羽毛
人们要选你当临时大总统 你听说了
赶紧跑 从大陆奔向大海
一路越过海洋 你跑到另一个新大陆
还死死拖着缠脚的徽州媳妇
当你口衔烟斗 和女士们先生们Yes,No地斗嘴
你还教会唱黄梅戏的媳妇
对黑人小偷咆哮Go,Go

你尝试忘记中国文字
你尝试喝洋酒
你尝试背对打卫生麻将的媳妇
用电话与洋妞约会
你尝试在出门的时候 打领带
在文明棍上刻一行甲骨文
你尝试给美国佬演讲东方哲学 禅与和尚
你尝试 穿手工布鞋
刺绣洋文 走一条打标点符号的新文化之路

终于 你发现
你的一双脚必须塞在一只鞋里
你还像从前那样扶一扶眼镜
顺手摸一下稀疏的华发 立一只脚
缩一只脚 像只鹭鸶
你文明地咳嗽 不喊脚痛
还尝试着昂首大笑
努力把自己的笑声写满一张雄鸡地图
你说 没什么 毕竟毛润之还是我的学生嘛
毕竟蒋介石见了我还要鞠躬

听说 一个写小说的女子为你骂人
听说一个理科女生 让你
在笑声与红酒中遽然停止心跳
她们都是你的学生
她们都信奉 你的大胆设想 小心求证
她们都能够证明:“你没有死——!”

你的心跳 是中国的
你的心型是海棠型的
你的梦是椭圆的 你还曾意气风发
教徐志摩写诗 教末代皇帝从地球仪上寻找
中国的版图 看
它的形状 就像中国人的心脏

可惜了 没有人听到
你躬着腰 咬牙切齿把两只脚
塞进一只鞋里 痛苦呻吟
你不死的灵魂 希望美美地伸展腰肢
睡一张完整的中国版图
头枕昆仑 脚踏东海
听长江与黄河 唱母亲的摇篮曲

胡适 魂兮安妥
让我用徽州方言 或安庆话
给你读一首白话 新诗





三人行:鲁迅、胡适、朱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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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莲香水榭  61.134.39.235     2010/7/20 11:33:02     1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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