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根论文选译5篇


2012-02-27 09:20:03  郑 中  所属诗集  阅读21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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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根论文集选译

〔英国〕弗朗西斯·培根

注:中学时读到王佐良所译培根之《谈读书》,觉其典雅,屡读无厌,然其所译之文言文不多。而又觉前人所译之白话文文句累赘,表达不清。故本人创译,总体遵循原义,但局部细节有所补充修改。然培根之论,亦有糟粕,读者自当辨之也。---郑中



论党派

郑中 译

人多有成见,曰:“君主治国,人臣理事,其政之大要,在乎兼顾诸端之利欲。”此不尽然也。虽明君之治,可合天下力,谋苍生利,然乱世之计,亦不避手腕,阴私摆平。故党派形势,不可忽也。

夫卑微如草根者,纵有青云之志,非先依附不可也;夫显贵而掌权者,如蛟龙之潜四海,明哲莫外乎中庸。入仕之初,当以和为佳,悉各党之态,惬各方之意,方能乘势而上。

夫若小党派,声微力薄,团结而坚,常有俊杰者,舌战群雄,捭阖之间,折服人心。

一党既倒,而余派纷争。如卢库拉斯与罗马贵族党,曾与庞拜、恺撒相持一时,待参议会威信扫地,庞恺便二虎相争。安东尼与奥克塔威亚努斯,曾一度团结,相争于布鲁塔斯、拉西亚斯,待后者颠覆,而前者相残。此皆战之争也,党之争亦然。

如若名士,值天崩地裂,声名雀起,书生意气,后为时势所弃。何哉?鼓之以言,不如修之以武也。待政敌既灭,直笔者流血,呐喊者齐喑,此文人之哀也。

若夫洞悉阴阳者,深隐守时,待诸侯蜂起,群雄对峙,若得之而定乾坤,必有智谋之士出焉,成则留名青史,败则遗臭万载。两党之间,蹈中庸者,并非性温也,或持中守已,明哲保身,或持中用两,周旋进取。意大利之教皇自称“众人之父”,而人疑之,以为自贴尊荣而已矣。

故为帝王者,务必谨慎,不可偏倾,以至一党独裁,而架空朝廷。党争之重,在于人心,不可不防也。诸党私倡,以弱君上,如法兰西神圣同盟之为。党争愈烈,王威愈暗,于国不利。故帝如太阳,周绕行星,诸侯动向,制在乾纲。



论兴亡

郑中 译

所罗门曰:“世无新事”,复曰:“凡新事,皆忘事也”。柏拉图亦曰“一切知识皆回忆”。故利司河潜乎九泉,流乎地上。昔闻星命学家曰:“天维缺失,世界不存”。凡物在变,永无停歇,然哉!夫淹玄黄者,洪水也;覆大地者,地震也。大火不能灭苍生,大旱不能涸天下;坏车难以驱驰,颓马不能千里。

以利亚之时,三年大旱,不过一域,而有民存焉;西印度常起天火,然其毁坏甚狭。二灾之中,幸生之遗民,多无知识,长居山中,时久而忘,故往史湮灭,如死去不存。西印度之民,比中东之民,更为新生。埃及僧侣传曰阿岛沉没,亦非地震,而乃洪水也。此处地震罕见,而其大河奔腾,三洲为之逊色;其群峰刺天,西方为之低昂。故有民可脱难于洪水。

若夫马基亚委利曰:“宗教之怨嫉,乃古史遗忘之原由”,且谤曰:“格瑞高瑞一世,曾焚灭异教文物”。狂热至此,未见其明智。至若萨比尼安继位,遂恢复文物。

诸天之变易,非本文所论。若世界一直绵延,至柏拉图之大年发生,并非人人复活,而是世界更新。于是彗星掠天,灾兆降临,仰望其划过长空,其效难知。盖随大小、颜色、光芒、位置、时期而有不同也。不弃旧闻,可以思之。荷兰人以三十五年为一期,谓之复始。反观以往,余以为然也。

上谈天道,下及人事。然人事变数之最大者,莫过于宗教。宗教之于民众,如天衢之于行星。真正之宗教,中流砥柱于历史浪涛之间。且论其兴衰。

若宗教为党所利用,而至其颓败,德行堕落,丑闻甚多,时代浑浊,人性丧乱,若有诡异者之鼓吹,则有新教兴矣,谟罕默德宣法之时如此也。然若新教既无颠覆之目的,亦无纵欲之邪行,则不必惧之。夫标新立异之说,如古之埃瑞安派,今之阿米尼安派,虽影响人心,但于国家无大碍,除非扰乱政治。新教之树立,其方式有三:或借助异象,或以广布言论,或兴兵起义。至于鼓吹殉教,渴望圣洁,皆异象之类也。若阻新教之兴,莫如改良弊端,调和分歧,宽仁处之,避免流血,奖励擢升,收服首领,而不宜以暴激怒之。

战争之变化,在于战场、兵器、策略。古代战事,多由东向西,如波斯人、亚述人、阿拉伯人、鞑靼人,皆东方人也;高尔人乃西方人。览卷思之,有两大入侵:一是侵入盖莱西亚,二是侵入罗马。但东西之间,入侵方向,不太确定。但南北之间,入侵方向较确定,南侵北者少,北侵南者多。故北方乃好战之群,或因北斗高拱,或因陆广无垠,而南多大海。盖北方寒冷,血气旺也。

至若国家崩析,朝廷颠危,则必有戎马之事也。国之勃兴,威布四海,山河稳固;国之将倾,天地反复,涂炭苍生。罗马帝国、日耳曼帝国、西班牙王国,比比皆然也。大国兼并,战争频仍,何哉?国之极盛,衰之始也。如罗马、土耳其、西班牙,皆可为鉴。纵观天下,蛮夷自为而节生,则天下太平;蛮夷不自为而繁衍,则每一两代,必有泛滥之灾。古代北方民族,常抽签以决迁留。承平日久,好战之国,则民富风靡,必招外来入侵。

至于武器,难以定论,当依时而论。印度之奥克西掇克斯城,早已有大炮。大炮者,马其顿人曰魔法雷电。然中国人之用大炮,已二千年之久,世人皆知。然其性有三:能攻远,威力大,使用便。

至于战策,初以多胜少,将士勇猛,扎营对阵,一决雌雄,而轻视列营布阵。后来倚仗精锐,懂得抢占地利,诱军深入,调配兵力。

呜呼!国之草创,武事为盛;国之规模,学术勃兴;国之太平,文武辅备;国之将衰,艺商猖獗。学术亦有童年,萌萌然而多稚气;然至少年,勃勃然而有血气;然至壮年,浩浩然而有大气;终至老年,髦髦然而有倦气。悲哉!日月轮转,千古悠悠;人世兴亡,文不解愁。



论恋爱

郑中 译

舞台多爱情,而人生多荆棘。恋爱之剧,有时欢喜,有时悲凄;而人生之路,红颜祸水,时如蛊惑之妖精,时如复仇之女神。君不见古今伟人,谁为情所困?固成大事者,安能纠缠于儿女情长耶!然有两人例外,西罗马帝国之统治者安东尼,与立法者阿皮亚斯·克劳底亚斯。前者好色无度,后者严肃睿智。故爱情之箭,若城府不深,可攻心夺魂也。埃皮扣拉斯曰:“你我之间,大有舞台”,此话差矣,呜呼!人之为人,仰观天象,俯察万物,何必独跪倒于石榴裙耶!夫任其俯仰,而自作奴隶乎?过度之情欲,非人之本性,亦无甚价值。故甜言蜜语,惟适于爱情。古人云“一切谄谀,皆为独夫”,而情人之言更甚于此。况人性之私,甚于人性之爱。故古人云“情爱与智慧,不可兼得焉”。

玉之瑕疵,旁观可清,而好者不察,此本玉之幸也。爱情之福,生于回报,绝于相轻,此言不虚也。若情欲乱纵,小可失物,大可失命,故应防之。且以诗为鉴。夫海伦之美,使人弃妇,使人舍财,干柴烈火,神智难保,故情欲乃愚蠢之子也。或仁爱而谨慎,不参与公务。吾不知英雄何以难过美人关,豪杰何以多沉爱河也。呜呼!杯盏之间,其醉生梦死矣。人性之中,隐隐有爱,若不能交付佳人,则泛爱苍生,普渡迷航,僧侣之爱,或如此也。

故夫妇之爱,使人蕃滋;朋友之爱,使人完美;若情欲无度,则败坏世风,作践人性。



三十六 论雄心

郑中创译

雄心如胆汁,无碍则人心奋敏;野心如毒液,积郁则精神焦躁。故有志于仕途者,与其悬崖走马,不如勤登不倦。怀才不遇,则心怀怨愤,遇乱世而欣然;若太平之世,身为人臣,此性危险矣。故为君者,若用志士,须常升而不抑,方为良术,此不得已矣。若不用,奈何?能力不称,必随波逐流也。然何以不得已而用之?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军无斗志,如车无轮轴。豪杰可临危救驾,仁人可力挡众嫉。庸人胆怯无为,勇士赴汤蹈火。谋士可以间敌,如泰比瑞亚斯用马克罗,颠覆西亚努斯,此必用之。然何以驾驭而无伤?若出身微贱,用可抵抗贵族;若天性暴戾,用可震慑顽儒;若俊才新星,用可对付老奸。

或用宠臣,对付强臣。赏罚出焉,权莫大焉。或以人制人,平衡竞驱。若用此术,则需有中庸之臣,以和解之;否则,船有颠簸之危也。故为君者,可培植微贱,以制约政敌;若其天性怯弱,此术甚有效也;若其坚强顽固,此术甚危险也。若欲颠覆野心者,恐其察觉,惟不断赏罚之也,而人不知君心也。

论诸种野心,与其平时炫耀,不如大事率先;与其招生嫉妒,不如突扳权机。使其忙于事务,不能拥众得势。若鹤立鸡群,或自招难堪;若妄自尊大,则世人诋毁。欲谋取高位,或天赐良机,或能近王侯,或积累财富。诚实君子,不过如此;而识得君子,则为贤主。

是故王国择人任势,在于责任重于权欲,良知重于名利,做事重于作秀。其无为乎,其有为乎,其务实乎,其务虚乎,其服务乎,其贪权乎?先识其心,后用其能。





三十一论猜疑

郑中创译

猜疑如蝙蝠,乱飞于心灵之黄昏。猜疑如毒雾,远朋友,生烦恼,阻碍事务。故宜制之。君主猜疑,易施虐政;丈夫猜疑,久生离心;智者猜疑,寡断抑郁。猜疑非心病,乃脑疾之性也。天性勇健者,亦生猜疑,如英王亨利第七是也。论勇健,非其莫属;论多疑,无过于他。然此类猜疑,无甚有害。不贸然听信,先考察其实。然天性畏惧者,则猜疑更甚。之所以猜疑,源于不知;故应常相交流以释疑,而不应彼此隔绝而增疑。

人何以求?所用之人,所交之客,岂皆圣人乎?岂不谋私乎?岂不更忠于己乎?故为之计,处世态度,则当半信半疑,不全以为真。预先防范,以免伤已。心生疑念,如蜂蝱嗡然。然别人报告,则助长猜疑。坦诚沟通,乃最佳除疑之法;如此,则彼此相知更多。然本性卑虐者,此法不可取,一旦察觉猜疑,则应提防之。意大利格言:疑心解除忠实责任。即,忠心远离疑心。上生疑心,不去则宜忠心更甚,以却其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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