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孩的大杂院之三:李奶奶》(短篇小说习作6)


2019-11-03 00:12:15  路小丽  所属诗集  阅读1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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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孩的大杂院之三:李奶奶》(短篇小说习作6)

她还不到五十,赤红的脸上还很光滑没褶子,腿脚也利落,但人们叫她李奶奶,是因为她的头发白了。李奶奶头发白是白,但很多很密。洗完头,她把头发梳整齐,或用橡皮筋扎个小揪揪,看起来就更不像老太太了。但她很少洗头,说浪费水,伤元气,个把月才洗一次。她爱干净,天天洗脸洗脚洗身子。每天用一把大羊角梳子细细梳理,还用篦子刮头皮,西屋的小琴是个充满好奇心的女孩子,什么都要问‘为什么?’李奶奶解释:刮头皮可以活通血脉,清理掉死了的头皮,刮完了特别舒服。

小琴管姥姥要篦子也想试试。姥姥那几天神经衰弱,说夜里睡不好净做噩梦,都是不连接的片段,一只巨大的老雕,荒原上堆堆白骨。没睡好觉的姥姥通常没什么好气,‘别胡闹!小孩子头皮像嫩瓜,刮什么刮?’她不耐烦的说。

小琴仰着脸看,她天生有点近视,大夫说最好戴上眼镜慢慢矫正,但小琴死说活说不戴。没戴眼镜小琴眼里的姥姥,虽然细节稍微有点模糊,但仍是名副其实的老太太,脸上有皱纹,头发灰白稀稀拉拉的。人说小孩天生就有判断力,小琴的本能告诉她,姥姥并不喜欢她,嫌她不漂亮,嫌她心眼贼多。一句话,姥姥更喜欢男孩。一次听到姥姥对姥爷说,把小琴送回他妈吧,把孙子接到这儿来养,小琴听了,吓得老实了好几天。姥姥胃不好,年轻时很苗条,一辈子没胖过,老了看着病殃殃的,眼底挂着大眼袋,脸上没血色。小琴偷偷看过姥姥年轻时照片:好看极了,像是电影明星,绣花藕荷色旗袍,俊秀的鹅蛋脸,眼睛发亮,头发漆黑。小琴想,姥姥从年轻走向老年,像是从一个人变成了另一个人,要不人常说,岁月是把杀猪刀!

无冬历夏,不像老太太的李奶奶早上第一件事,是泡壶菊花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不拉,小琴算了一下:一年到头加起来,一共三百六十五壶茶。

如是李奶奶的仪式,开水哗哗倒进茶壶,盖上壶盖,壶嘴里冒出了热腾腾的白气,附近空间被一种自然的清香充填。茶壶是泥土制成的,叫粗陶,又老又旧像从古墓里刨出来的,上面曾经有过荷叶荷花,已经模模糊糊。茶叶是最便宜的成熟的大叶子,吸饱了天上的阳光和地里的养分。菊花是秋天从西山上采来的野菊,小小的淡黄色的花。李奶奶一年要去几次西山,对小琴说,西山好啊,哪儿空气清新,到处都有野花野草。当然,李奶奶还有一个心思,这里有一些无字无碑的墓,是那些买不起墓地的穷人,在荒坡找个地方刨个坑,然后周围种上小松树,荒凉的西山慢慢的变得郁郁葱葱。李奶奶认为,人死了,能永远躺在西山的土地下面是福气,‘我死了,要埋在那里。’

李奶奶把采来的野菊花晾干,放到罐里存起来,能用上一年。早上泡的那壶茶,一天之中她续了不知多少遍水,从早喝到晚。最后,绿茶叶变成白色,菊花变得透明,有的无影无踪了,她嚼吧嚼吧都吃了。‘茶叶菊花里,都有好东西,叫什么来着?你告诉过我,是个鬼名字...’她敲敲脑门,好像能把那个鬼名字敲出来了。
‘李奶奶,那是维他命。’小琴又重复了一遍。
‘对了,瞧我这个脑袋,你告诉我好几次了,叫维他命。’确实,李奶奶身体不错,很少得病,就是有个咳嗽感冒也不去医院,抗几天就好了,她把这些都归功于喝菊花茶。

不管吃的还是用的,李奶奶什么都不浪费,口头语是:‘别扔了,可惜了的。’姥姥说‘她没有男人,一辈子苦哈哈的,所以特别在意东西。’李奶奶不爱听这话,说在惜东西不是因为有没有男人,也不是因为穷不穷,因为什么都来的不容易。甚至屋里偶尔来了只老鼠,李奶奶也不赶,说它来到世上也不容易,也是一条命啊!老鼠爬墙上梁,走来走去,随意。反正她家没什么存粮,有点米面也紧密的藏在铁皮桶里。那时,院里有很多老鼠,它们是自由的,神秘的,好像地下有专门地道,出溜出溜的,能达到院子里的每家每户。

院里原来有几只鸡,到了秋天只剩下了一只,那是李奶奶的母鸡,被当宠物养着,深黄色羽毛丰满,圆圆小眼睛发亮,像珍贵的琥珀,嵌镶在粉色眼眶里。院里小孩子们喜欢,管它叫大黄,捉小虫给它开荤,它肥得走不快,一扭一扭像个大屁股女人,越笨,孩子们越爱在后面追。大黄确实好吃懒做,不勤奋下蛋,偶尔高兴了下个蛋,李奶奶把蛋捧在手掌上,左看右看,像端详一个金元宝,她舍不得吃,小心翼翼的把蛋放在坛里存起来。

春天时小琴非要姥姥买两只小鸡,买来后,开始毛茸茸的好玩,长大了才发现,都是公的,一点用都没有!瘦骨伶仃两条长腿,鸡毛稀稀拉拉,越长越难看。还不老实,一有机会就往院外跑,热衷于走出院子到街上去探险。夏天街上刨了一道沟,下雨后,浑浊的水里漂着乌七八糟的东西,公鸡掉了进去,沾了一身臭烘烘的烂泥。公鸡不能下蛋,造成了它们命中注定的不幸。终于有一天,两只公鸡都让姥爷给宰了,有一只还死得不利落,扑通扑通的,血溅四处。小琴目睹了这场杀戮,一口也没尝那鸡肉,就连那鸡汤的香味儿,都让她难受,甚至快吐了。姥姥也发誓,下个春天不管你小琴怎么乞求,再也不买小鸡了,费钱费事,得不偿失。

秋日里一天,太阳出来了,亮得像是夏天。二狗这孩子,夏天活蹦乱跳的,秋天就打了蔫儿,白晃晃的日光照得他来了精神:‘小琴,人说北边河里有鱼,还有小虾。你想不想去啊?’
‘什么小鱼小虾啊,都是你胡驺出来的。’小琴不相信的说。猴子告诉过小琴,别听二狗瞎胡扯,二狗说小鱼游来游去,快得像是射出了的银剑。猴子去过一次,说浑浊的水里什么都看不见。
‘如果真有,你想去吗?’二狗看出来她的怀疑。
‘当然想了,就怕姥姥不让去。’小琴撸撸头发,实话实说。

二狗经常提到的北边那条河,究竟在哪儿?河有多长?水有多深?有没有鱼?混混沌沌的是个谜。但小琴确实老想去远的地方,是想去探险,当然不是南北极的那种。那些春天到城里卖小鸡小鸭的人就来自近郊区,农村什么样?农庄,田地,水井,磨坊,牛啦,马啦,驴啊,羊啊,对城里的她,都有说不出来的魅力,光想想就很刺激。二狗还说哪里有很多苹果树,秋天苹果随便摘。小琴一天到晚在大杂院里呆着,渴望出去见世面。但姥姥是固执的老太太,偏偏不让,小琴没辙了,只好老老实实地在家待着。

小琴无聊的靠在老枣树上,抠着树皮上半透明的蜡,看着李奶奶在院里忙活儿,把黄母鸡逮起来,关在笼子里。母鸡开始不愿意,扭动着肥胖的身体咯咯叫,过了一会儿,它就老实了。小琴想,如果到农村,那就不是一只黄母鸡了,而是鸡啊鸭啊猪啊,一群群。想到这里,更加深了小琴对农村的向往,怀疑自己的上一辈子是农民,当然不是妈妈的祖先,但可能是父亲的上辈。

李奶奶把地扫干净,摊开一块布,把菊花从罐里倒在了上面。小琴过来插手帮着晒菊花,一朵朵摆开,翻过来,覆过去,让阳光再次照透菊花。看见一只小肉虫儿,就把它捏出去喂黄母鸡,它喜欢活物,一口就吞了,快得像是眨眼。小琴看黄母鸡的贪婪像样儿,觉得它变了态,通常鸡吃杂粮,不是食肉的老鹰。但还是肉香啊。怪不得人都爱吃肉,书上说,肉有蛋白质。是啊,蛋白质炒熟了特别香。

李奶奶和丈夫原是河北满城人,丈夫四十来岁就死了。守寡的李奶奶带着儿子,到北京投奔了一个远房亲戚,他是瘸子从来没结过婚。瘸子老了,李奶奶伺候他。瘸子死后,她就带着儿子就住在这里了。李奶奶不识字,但儿子上了大学。为了生活李奶奶给人做活儿,各种针线活。她有个笸箩,是五颜六色的万宝箱,针线盒,顶针,各种各样的碎料子,丝绸,棉布的,毛绒的...她天天帮人衲底子,改裤子...她还爱绣花,把一块白布,变成五颜六色的花坛,栀子花,玫瑰花,石榴花,牡丹芍药,她抓住花开的瞬间,布上的也活鲜鲜的...小琴把李奶奶的绣花拿给姥爷姥姥看,姥爷说,李奶奶是民间艺术家。姥姥正伏在书桌上写什么,停下笔,天有点热,她卷了卷袖子,露出的胳膊瘦骨嶙嶙,上面暴起了青筋,她用手揉着,好像能够把青筋揉掉,一边说:‘什么艺术家啊,一点文化都没有,再说,是个女的就会绣...’小琴听出来有点嫉妒。

李奶奶确实招老男人喜欢,晚上胡同里邻居聊天,人爱扎堆儿,李奶奶和邻居说着话,但手里不闲着,食指灵活的织毛衣,给这个织,给那个织,给大人小孩老人织。她说自己是受苦的命,不干活反而会得病,她从忙活儿中得到活着的乐趣,也使她显得更有活力。

‘小琴,他又来了。’二狗神秘的说
‘他是谁呀?’小琴有点迷惑。
‘就是那个六号院的钱光啊。’
‘又来找李奶奶?’
‘是啊,没戏儿,李奶奶心里已经有人了。’
‘你怎么知道的?’
‘什么事我二狗不知道?天上地下,锅里碗里?’
‘二狗二狗,吹大牛!’小琴叫起来。

不是秘密,胡同里的老光棍儿男人有几个,比如七号院的钱光,二号院的老鳏夫李二鹏,还有一两个比李奶奶年轻一点的男人,动不动的就往她这儿凑,但李奶奶没有一点兴趣。那个钱光,有点白内障,厉害起来泪水涟涟的,据说他死去的老婆家过去在琉璃厂有茶馆,所以钱光有点积蓄,经常吹牛,说养个女人没问题,但又说他更喜欢自食其力吃苦耐劳的女人,所以非常想和李奶奶接近,几次叫李奶奶给他打件毛衣,说给平常两倍的工钱,但她老推脱,说没时间。李奶奶确实活儿多,一天到晚不闲着。

李奶奶特别爱干净,经常洗啊涮啊,天一出太阳就把被褥拿出来晾。‘就这么大的院子,就那么点太阳,都让她占了。’小琴姥姥抱怨。‘李奶奶,西单有个公共澡堂子,去年过年前我和姥姥去过一次。’看见院子里的落叶,小琴开始盼着过年了。
‘我从来没去过,澡堂子里人人都光着,多不好看啊。’
‘李奶奶,其实没去前我也这么想,但其实人人都忙着自己洗澡,没人看你。’
‘那好,过年前我跟你去一趟。’小琴知道,李奶奶不愿花这个钱。

秋天虽说是收获的季节,但城里人只能看到花败了,树叶子随风飘走了,院子肮脏充满了凄凉斑驳的孤寂。空中飘着凉气,李奶奶红润的脸上变得有点憔悴,她打了一个喷嚏,说是加件衣服,转身回屋了。

一个男人,背着一个布口袋,一路风尘的到了李奶奶家门口。‘嘎吱’门开了‘枝子,是我。’‘启柱,你,你怎么来了?’她吃了一惊,赶紧用手拽拽衣角,把头发胡撸整齐。‘我,我,来看你...’那个叫启柱的也有点慌张,结结巴巴的。‘进来吧!’李奶奶让他进来,把门关上了。

小琴在院子里,看见了那个男人。前院的二狗正帮他妈摘豆角,他家的豆角越来越不一般,又粗又长,像条绿油油小长虫,二狗把摘下的一根一根的塞进兜里。站在板凳上,居高临下人来人往什么都看得清楚,他看见了那个男人。二狗把豆角交给他妈,叮嘱炒的时候多放点油盐。

二狗找到小琴,说悄悄话似得小声问‘小琴,你看见那个男人了吗?知道他是谁吗?’
‘我看见了。二狗,大声点,不用鬼鬼祟祟的。’小琴说。
‘好嘞,小琴,那个男人是谁呀?’他故意大声嚷嚷起来。
‘二狗,那是大人的事,我姥姥说,小孩不要乱管大人的闲事。’
‘你是傻子啊,他以前来过。我妈说,那是李奶奶满城的老情人。’他得意地说。
‘那时我还没来。二狗,你知道情人是什么?’小琴挤挤眼。
‘你当我什么都不懂啊,当然知道了。’装大人口气,也挤了挤眼。二狗是个机灵鬼,他家今年扁豆秋后长得特别好,有人说是二狗的主意,把屎尿都存起来,小琴明白言外之意。

天还没全黑,灰蒙蒙的四周。平时不到伸手不见五指李奶奶是不开灯的,今晚也不例外。他们在黄昏中坐着,男人一口接一口的抽烟,红火一闪一闪,照亮一小片世界。李奶奶端了杯菊花茶放在他面前,茶水已经淡得没有了颜色,仿佛自言自语的说:日子过的太快了...

是啊,日子过的太快了。幸好人脑子是个万宝箱,日子过去了,但发生过的事儿,都可以储存起来,想打开时就可以打开:那是农村麦收季节,年轻的庄稼汉启柱,高个方脸黑眉黑眼,是那种招女人喜欢的话不多的男人。那天穿着短裤,光着膀子,汗,像小蛇一样在那硬邦邦的肌肉上盘旋,每个汗珠都像水晶反射着光。他说的少,但庄稼活样样在行,更是割麦子快手,镰刀挥舞沙沙沙,金黄色的麦子从根割下,没人能够撵上他。他虽然已经结了婚,但女人仍然管不住爱慕眼的神儿,像轻轻的棉絮一样向他飘去...李奶奶,是年轻媳妇儿,叫枝子,和女人们一起给干活的人送茶送饭。枝子老早就偷着喜欢启柱,启柱也知道她的心思。他媳妇儿是外省人,不知道启柱结婚前的事儿。一天媳妇儿和他吵架没出家门,干完活中午启柱没回家,吃了几个白菜猪肉包子,咕嘟咕嘟喝了两碗绿豆汤,舒服的躺在麦垛上睡着了。枝子来了,坐在他旁边无声的看着...他脑门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她大胆地伸出手,轻轻抹掉。枝子多想躺在他身边,把自己的胴体送到他的怀抱...启柱醒来睁开眼,缓了会神儿才意识到是枝子,他的心像青蛙,扑通扑通的跳,身子却发硬发僵,双手抱在胸前一动也不动,静静地看着:年轻的身子,滚圆乳房和屁股,黑油油粗辫子...枝子结了婚头发也没剪短,她的音容笑貌一举一动,启柱都喜欢...

启柱和李奶奶坐着,表面平静,脑子里同时回想多少年前的事儿,青春激情随着年年月月转变为永世之情,那是,恋情爱情友情...墙上的钟,像心脏一样跳动,一刻也不停...一只老鼠来了,打破了如铁的静寂,它是熟客,天天过路,因为她家实在没什么可吃的,也没多少家具可啃的。老鼠见了启柱,左看右看‘咦,是谁?不认识啊。’打量了一会儿,把两个前爪举起,像打拱又像作揖。滑稽的举动,启柱和李奶奶都笑了...月亮更圆了,天更黑了,李奶奶站起来把灯打开,灯泡射出黄白色的光线,什么都看得清楚,启柱老了,颧骨凸出眼窝凹进,脸颊肌肉松弛,深深的皱褶像刀刻出来的纹路...只有笑没有变,眼睛微微弯起,如天上的一弯月亮。李奶奶感到自己也老了,强烈的激情变成温柔的爱慕。他站在她的面前,她要是像年轻时那样渴望,立刻就可以投身于他的怀抱,两人永不分开,可以结婚,把他变成自己的丈夫。但她的渴望像井里的水慢慢的干涸了,人就是这么奇怪,不是自己的时候,想抢过来,但一旦摆在自己眼前,反而不那么在意。人生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一生。当然,看见他仍然高兴和欣慰。谁也不怪,只是时光太快,一晃人就老了。

启柱放下烟,灯光下,好像在舞台上变魔术的掏出来一块布料,浅绿色的底印着粉红色桃花,‘做件新褂子吧。’李奶奶看看自己身上,浅蓝褂子洗得干干净净的,但穿了好几年了,显得很旧很薄。她高兴的谢过,启柱仍然想着她呵护她,使她从疏远感到亲近,李奶奶脸上有点发烧,咳了一声定定神,说‘你饿了吧,我给你做碗面。’‘别麻烦了,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晚上就喝粥。做饭一点不麻烦,就给你下碗面。’她心里盘算着,去年过年时舍不得都吃完,还存着些干蘑菇,自己养的黄母鸡也下了蛋,也没舍得吃。干蘑菇鸡蛋做卤面,哪怕没肉,味道也会很鲜...做饭时,屋里飘着干蘑菇水里浸泡的香味儿,葱花下油锅时的火热,煮面时的腾腾热气,这些,都充实了平日的冷清和孤寂,她突然意识到心里仍然埋藏着一团烈火,是不年轻了,但过日子,有个知悉,喜欢自己的伴儿,多好!白天累一天,夜里有人拥抱,多美!她脸上泛出了红晕,很美...

星星在黑乎乎的夜空中闪耀,月亮在流动的云里穿行,古老的星球远看光亮,背面坎坷不平。大杂院里很安静,没有狐狸流窜,没有猫头鹰怪叫,孩子们小琴,猴子,大狗二狗,一个接一个把肢体固定在自己的床上,形成了孩子才有的无拘无束睡姿,进入了睡梦...

启柱来了,启柱走了,他住了几天?一天?两天?没人知道。小琴没看见,猴子没看见,大狗二狗也没看见,好像天上的云彩...昨天发生的事儿又成过去,记忆又储存在了脑子里。

李奶奶把启柱带来的红枣装进了两个瓷碗,给了北屋孙老头一碗,说是红枣补元气,让猴子拿走了。让小琴也拿走一碗说是给姥姥的,老太太经常抱怨神经衰弱睡不好,李奶奶说煮红枣汤,睡前吃两三个,喝一小碗汤,可以安神养心。

秋天一天天继续往远处走,快到新季节的边缘,冬天不远了。

小琴问:那男人是谁呀?李奶奶脸红了一下,表情生动起来。小琴发现李奶奶手里开始起头织一件新毛衣,是灰色羊毛中粗线,小琴问:是不是给他织的,李奶奶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给小琴讲了一个过去枝子的故事...‘他还来吗?’小琴问。

‘他现在是单身汉,腿长在他身上。’李奶奶停了一下‘他说,有一天搬到这儿来。’李奶奶说,好像不想让小琴失望。
‘那你有盼头了。书上说,真正的爱是永恒的。’小琴说的挺老成,不像小孩说的话。
‘你这个丫头片子,真会说。他来也好,不来也好,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李奶奶若有所思的停了一下,接着又开始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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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鉴赏、评论:
  •   沃野春芹 117.166.13.193     2019/11/8 12:44:21     2 楼
  • 送了5朵鲜花
    小说写得挺好的。平凡人的故事,却写得生动有趣。虽然多少有点显得唠叨的感觉,但那就是北京人的故事,北京人的环境。自有一种乡土味儿。问好小丽!
  •   通过手机回复高山 42.93.253.159     2019/11/3 7:42:41     1 楼
  • 送了5朵鲜花。拜读学习,问好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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