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健《一块红布》赏析


2011-09-15 18:21:00  竹立  所属诗集  阅读76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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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块红布

    崔健 

那天是你用一块红布
蒙住我双眼也蒙住了天
你问我看见了什么
我说我看见了幸福

这个感觉真让我舒服
它让我忘掉我没地儿住
你问我还要去何方
我说要上你的路

看不见你也看不见路
我的手也被你攥住
你问我在想什么
我说我要你做主

我感觉你不是铁
却象铁一样强和烈
我感觉你身上有血
因为你的手是热呼呼

我感觉这不是荒野
却看不见这地已经干裂
我感觉我要喝点水
可你的嘴将我的嘴堵住

我不能走我也不能哭
因为我身体已经干枯
我要永远这样陪伴着你
因为我最知道你的痛苦
嘟……


崔健是我最喜欢的男歌手,也是所有歌手中最深刻的一位,他不是娱乐型歌星,而是政治歌手、时代歌手,是一个歌唱诗人。当年一曲《一无所有》,如旷野中一声凄厉的呐喊,震惊了全国,直抵人心的最深处。

他的每一首歌几乎都是一首好诗,可以细加玩味与赏鉴。如这首《一块红布》,就是有深刻寓意的一个时代的情感写照。

这个时代就是那“火红的年代”,也是灾难的时代、噩梦的时代;是理想与激情的时代,也是神话破灭的时代,那个时代的底色是悲壮。

“那天是你用一块红布/蒙住我双眼也蒙住了天”,第一句中的“你”就是那个时代的总导演,“我们心中最红最红的太阳”,那个神一样的人物。“红布”代指革命理想、信仰,和对未来美好的承诺。被红布蒙住了双眼的人民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火红一片的,“你问我看见了什么/我说我看见了幸福”,这种幻觉当然让人感到“舒服”,像一种精神鸦片,以至于使人忘掉了“没地儿住”,“你问我还要去何方/我说要上你的路”,于是悲剧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看不见你也看不见路/我的手也被你攥住/你问我在想什么/我说我要你做主”,被红布蒙住了双眼的人们,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被自己的“引路人”抓住手牵着走,一切都由他做主。“我感觉你不是铁/却象铁一样强和烈/我感觉你身上有血/因为你的手是热呼呼”这是那个时代很多人的感觉,我们心目中的那个无所不能的“神”和一般的神不同,的确有一种领袖魅力,很多握过他的手的中外人士都描述过,他的手很柔软、很温暖,像女人的手,但他的身躯很高大、很威严,意志如钢似铁,给人以顶天立地的形象。

“我感觉这不是荒野”,但实际上盲信的人已被带到了实实在在的荒野,即使“看不见这地已经干裂”,荒野还是荒野,不会变成绿洲。“我感觉我要喝点水/可你的嘴将我的嘴堵住”,即使渴了,我们也说不出话,因为那个时代唯一的声音就是“最高指示”;即使渴了,我们也只能用他的唾液画饼充饥式的润湿一下。

“我不能走我也不能哭/因为我身体已经干枯”,干枯的身躯与死亡无异,然而心还没有死,“我要永远这样陪伴着你/因为我最知道你的痛苦”,这一句使整首诗与所有伤痕文学、暴露文学拉开了距离,那些文字在诉苦、揭露之余,把所有的罪恶与责任推给了那个他们原来无限崇拜的“神”,把他描绘成了“鬼”,好像这一切都是一个人的错;好像只要没有那个人,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而崔健这首歌最后一句却是“我要永远这样陪伴着你/因为我最知道你的痛苦”,愚忠吗?我认为不是,而是真正的洞悉与理解。如果我们把整个时代的悲剧只归咎于一个人,而不认真反思我们的历史和文化、制度与环境,那么这样的悲剧还会不可避免的发生。这样说似乎有宿命论之嫌,但历史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一种宿命。

当年他的战友们和政敌们在事后纷纷撇清自己的责任,把所有的错误都推给了一个人,好像自己当年是多么高尚、正确,他们忘了自己当年是怎样参与、投入,乃至推波助澜、打击异己的。只有个别人说了句公道话:他头脑发热,难道我们那时头脑不发热?而这首歌的不同凡响之处,就在于它不是用一种推卸责任的态度,而是一种悲天悯人的态度来反思那段历史。其实用一块红布蒙住大家双眼的人也同时蒙住了自己的双眼,在给这个国家造成悲剧的同时,也给自己造成了悲剧。他想把人民带上一条金光大道,通过急行军赶上甚至超过世界的步伐,没想到这条道路通向坟墓。他是一个失败的英雄,一个壮志未酬的英雄,一个晚年悲剧的人物,他的痛苦不亚于别人。所以“我要永远这样陪伴着你/因为我最知道你的痛苦”。此时,神已经被还原成了人。

这首歌唱出了那个时代大多数人的共同的情感,当然不包括现在的“既得利益者”及其代言人们,后者正试图用一块黑布蒙住我们大家的双眼,把那个年代说成漆黑一片,同时让我们看不见他们正在进行的巧取豪夺的勾当。
 

一块红布视频 http://www.yinyuetai.com/video/85581

一块红布音频 http://mp3.baidu.com/m?word=�޽�+һ��첼&opt-music=on&f=ms&ct=134217728&ie=gb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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