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


2009-03-26 15:17:26  竹立  所属诗集  阅读4568 】

66个   

天上的镜子破了
撒了一地的碎玻璃

满街的人都低着头
找自己不完整的脸

我的脚尖冰冷
却饶有兴致地

跟着前面的肉色长丝袜
跳着快三步



附记:

那是一个春天,在南方生活过的人都知道,春天是一个多雨的季节,而且时断时续,往往一下就是一、两个月。

一次雨停后,我要上街买点什么东西,就从学校的一个侧门走出去。当时的路面远没有现在这么好,到处坑坑洼洼的,积了不少水。我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踩着稍干一点的地面,偶尔抬起头,发现满街的人都跟我一个样。忽然有什么东西触动了我,使我产生了要把握住它的冲动。我注意到地面上的积水象一面面破碎的镜子,人的脸在镜里是不完整的,往往只有半张脸。我忽然想起去看看天,就在仰面向上的一刹那,几行诗句就跳入了我的脑海里。这就是前面的那四句。

从街上回来,我仍然沉浸在诗意里。尽管由于脚尖被水浸湿,冰冷冰冷的,但我还是连鞋也顾不上换,就扑在书桌上将那四句写在纸上。写完一看,觉得很妙,而且富有哲理,但还不完整。我努力回忆当时的情景,这时一对穿着肉色长丝袜的少女的脚出现了,仿佛就在眼前。那时非常流行穿这种袜子,感觉非常性感,它们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又蹦又跳的,在避开低洼的水面。我忽然想起了在舞会上看到的女人的舞步,觉得十分相像。那时研究生会在扫“舞盲”,我虽然至今不会跳舞,但作为研究生会的干部之一,舞会总是要去坐坐的。这两种印象叠加在一起,就构成了诗的后面四句。

诗成后,曾经拿给一个朋友看,朋友却以“肉色长丝袜”一句取笑我,我感到十分羞愧,好像被人窥见了秘密似的,以后就不愿再给别人看了。现在想起来就坦然多了,那时我正是生命力勃发的时期,何况又是生命力旺盛的春天,写出这样的诗是再自然不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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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是把梳子,梳细了芭蕉叶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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