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实之心


2016-06-06 08:56:48  陈敬听  所属诗集  阅读4289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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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被秋风刮得干净苍凉,鹤峰山脉在枯黄与灰黑相间里静如一条巨蟒,正在吮吸苍茫广宽的原野上的悲凄。

远处一片石滩黑鸦鸦如同群龟聚会又似黑猪奔逐,寸草不见。野羊在它上面跳跃不知为何,宛如神汉错舞。

有苍鹰如飞毯飘来,带着超薄的阴影在阳光里扫过地面,迅捷地掠过对面的山峰远去如箭,丢下几声让天地寂寞的鸣声。

世界永恒苍老不朽,原野以沉默的辽阔傲视着一切。

这一片黑石滩藏着一个传说,很久以前的混沌时代,基路上住着一个仙人,一个魔女,一个男人。

男人种了一片玫瑰,四季开放,有红色似火的花朵,有黑如美女眼睛的花朵,有白似天鹅张翅的花朵,这大地上最美丽的地方,他还种了许多水果,养了马牛羊狗。
仙人爱上漂亮的魔女,天天到玫瑰旷野偷玫瑰送给魔女,有一天仙人来偷玫瑰时被男人发现,男人放出牧犬与猎鹰追捕仙人,仙人无法逃跑,就站出来与男人定约,帮男人做三件事,每天可来采一束玫瑰。

魔女每天见仙人拿来美丽的多色玫瑰就问是哪里采来的,仙人说是从玫瑰旷野采来的,那里有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在种管着这些玫瑰,魔女想能种出这样美丽玫瑰的人肯定有一颗稀奇的心,她白天就不快乐晚上就睡不去,总想着如何能吃到那颗心。

魔女独自来到玫瑰旷野,找到种玫瑰的男人,问他要种出这样的玫瑰需要一颗什么样的心,男人说只要一颗平常心就够,她认为男人骗了她,想如果没有一颗非常的心是种不出这样玫瑰的,就更想吃他的心了,她打算在这里借宿,半夜趁他睡着挖了他的心。

种玫瑰的男人很热情好客,用春天第一季的玫瑰露与蜜酿成的陈了十年的酒来招待客人,魔女从来没有喝过这样的美酒就贪杯不停,当天空升上一百颗明亮的星星与不计其数昏暗的星星时,她就醉倒,种玫瑰的男人让她在常春藤织成的床上休息,他在旁边侍候着呕吐的魔女。

魔女在醉中说出想吃男人的心,种玫瑰的男人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安定下来。当太阳升起,野马群在荒野中朝着它奔跑的时候,天空传过岩鸽鼓翼的声音,魔女才刚刚醒来,她错过了机会,起身告辞进入原野绿草的波纹不见。

仙人又来采玫瑰,男人说自己遇到危险希望仙人晚上陪他同住,仙人答应了,傍晚旱獭站在高地上凝望太阳坠向神秘的群山,痴痴地如同守望天神一样,待到最后的余红被暮色吞进的时候,魔女骑着九色的鹿王从荒野的深处跑到玫瑰旷野,种玫瑰的男人热情地招待她,今晚魔女不喝玫瑰蜜露,喝了半坛酸奶与男人一起谈天,不久旷野的狼哞钻穿黑夜在巡游,他们就独自去睡。

魔女依然睡在常春藤的床上。仙人没有失约,银河的光波摇荡着深夜的静谧,他来到玫瑰旷野。男人叫仙人睡在他的床上,千万不要出声,这就当作第一件事。男人就出门,在一朵很大的玫瑰花中睡着。

当贼星落下时,魔女起床,双眼放射出紫色的光,她轻盈地走到仙人的床头,摸出万年睡香放在他的鼻边,然后用一支星星做成的透明小刀划了他的胸,她看见了那颗跳动的心,就用星星刀割下拿出,用手一抹,他就完好如初,魔女看了一眼床上的无心人就走了,骑上九色鹿王奔入黑夜的荒野去独享非常之心。

太阳照在原野,玫瑰显得特别鲜艳,仙人起床出屋不见男人就独自到玫瑰园里,他看见一朵似燃烧火团的大玫瑰,就走过去把它折下,刚要拿走的时候,他看见从花瓣里滚下了一个人,原来就是那个种玫瑰的人。

男人感谢仙人救了他的命,仙人讲昨晚梦见玫瑰盛开,他在快乐之中把一颗赤色的心送给他心爱的魔女,男人讲一个女收了男的心就更爱他了,仙人很幸福。

魔女吃了那颗心后,发觉自己很爱仙人,仙人送来玫瑰之王,魔女高兴得要把自己的心给仙人吃。

七月七日,仙人与魔女在天池边的琼台结婚,洞房之夜,天升十二个明月,外缀一千颗亮星,十万只花喜鹊垒起一座空中花园,一万只天鹅分百队欢舞,五千双夜莺在琼树上合唱,一百对凤凰在弹抚天琴,二千匹天马与天狼在耍杂技,三千朵红狐在表演天际流火……仙人采来的七色玫瑰环绕着天池齐放。他们阴阳交合,天现千条虹彩,天池起无风之浪,电闪雷响,狂风走石,半夜他们化为双条火龙盘缠在黑暗交织出极响的火花,天地一片燥热,随后他们潜入天池,天池巨涛汹涌,摇摇欲裂,他们梭走织往,不久只听一声狂响,魔女的头撞破天池,大水倾泻而下,大地淹于洪水之中,一片沼泽。

种玫瑰的男人爬上鹤峰,玫瑰园在洪水之下,他痛哭着,忽然想起仙人就升起一股黑白狼烟。仙人与魔女一阵苟欢后沉沉入睡,狼烟飘向琼台,他没看见,天池仍然向下倾泻着大水。
   
第二把狼烟飘到琼台时,仙人正好做着美梦,梦见自己的精液随天池之水流遍大地,大地上就孕育他无数的儿女。

第三把狼烟窜到琼台时,仙人恰好被王母家的一个跳蚤咬了一口,醒来看见狼烟,急忙往玫瑰旷野而去,他知道那男人有事找他,只见天上向下倾泻大水,洪水淹灭了大地,点指一算,原来他们狂欢时,魔女撞破天池闯了祸。

种玫瑰的男人正想大骂仙人失约,仙人来到他的面前,男人要仙人去把天的缺口堵住。仙人答应做这第二件事,他骑鹤往西而去,到了女娲的五彩石山。

只见他拿出一条黑线向空中一抖立即化为一条十丈长水桶粗细的大龙,举龙鞭向石山抽打,只见石头滚滚而下,列队待命。

他口念咒语,大喊一声:“走”,但见石头摇动变为猪仔,仙人举龙鞭抽向空中发出龙吟,石头变成的猪仔就似流水向前涌去,经过无数的山道荒野,遇见山妖木怪,遇见野鬼游魂,它们看不穿仙人的法术,害怕龙鞭都远远躲开。

仙人很顺利地把一群石头赶到鹤峰山脉往主峰鹤顶山攀去,那种玫瑰的男人等仙人等了一肚子气,天上的大水还在流,这可恶的仙人却悠哉悠哉赶着一群猪往山上来,莫非他是想把猪们赶上天去喝光天上的水。男人向山下冲去,龙鞭的声音让他诚实之眼突然明亮,这是什么猪仔啊,不过是一片滚动的石头,高叫着:“仙人,你还玩赶石头的游戏,快去补天啊!”

仙人一听坏了,那龙鞭不响变回了一条黑线,爬动的猪群燃烧着现了原形是一块块顽石,有几块已上天的就倒栽滚下来,山谷里响起惊人的雷声,男人给吓坏了,仙人坐在一根竹鞭上飞过来揪住了男人的衣服:“你坏了我的大事,石头赶不上天去,叫我如何补天?”

男人一听坏了,他对仙人讲这次就算你帮我做了第二件事,但你还得给我做一件事,仙人愁眉苦脸地讲那当然。男人讲还是补天那件事,仙人讲石头受我的精火所驱动,你的鲁蛮破了我的法术使它们被我失控的精火烧坏了,你看五彩石全变成了黑石。

男人问仙人有何办法,仙人熬了很久才讲现在只有寻找一颗诚实的心,把它带到天上堵在缺口的地方才能止住外泄的天水,男人就问仙人哪里有诚实的心,仙人指了指他的胸膛,种玫瑰的男人讲那就把我的心拿去吧,他要用刀剖胸取心,仙人拦住了他。

仙人往空中一指一粒星星落到掌中,双手一搓,星星就变成一把刀,仙人用这刀往男人胸膛一划一挑一颗水晶一样的心就到了手上,仙人从一个瓶里取出一滴汁液滴在他的伤口上,那伤口一刹那就愈合如初。

仙人举着一颗心升到天池,把它放在缺口,那心遇水自动膨胀很快堵住了缺口。仙人低头看男人,他正呆呆地笑着。魔女这时已经醒来走到仙人的旁边,也低头一看,就讲:“你看下面这个无心人还活着,傻乎乎地笑着。”

仙人一下子就悸动过来,瘫倒死去。那种花的男人也跟着仆在地上一动不动。魔女见仙人死了很伤心地哭着,她的泪沿着他的口流进仙人的胸腔,一颗心就长出来了比原先更美妙。

仙人站起来,看见天上落下一个太阳,这太阳向玫瑰旷野坠去,最后进入了男人的身里,男人就站起来,他走到哪里,哪里积水就干了,玫瑰开始开花,万物开始繁荣,家园比以前更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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