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校长


2018-06-26 11:25:44  郭密林  所属诗集  阅读3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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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但很精神,硬朗的身板,朴素的衣装,一看,就知道是军人出身。
副校长最爱抽烟、喝酒、喝茶。
副校长抽烟,这根亮着火,那根接上来,办公室抽得乌烟瘴气,打开窗户也受不了,我就从副校长办公室搬出来。
我劝他戒烟,说烟里含有尼古丁,危害支气管和肺……
他立马反驳:人生总得有几个乐子,比如抽烟,毛主席抽一辈子,活到八十三;den小平爱抽烟,也活八十多。
那是国家领导人,抽的是大中华和小熊猫,都是经过处理的,尼古丁的含量少多了。
那我就活七十岁,我也满足了,哈哈哈哈……
有次晚宴,珠晖法院的学员请客,吃狗肉、喝秦池,我觉得酒的味道有点上头——拍拍副校长的肩,悄声嘱咐:“假酒!”
副校长装作没听见,把倒满假秦池的酒杯,不停地敬来、敬去,第二天上午,办公室不见他的人影。
副校长每天进办公室,都要泡茶喝,抓一把塔山茶叶放进满是茶垢的白瓷茶杯,喝完茶水,就把茶叶一片不漏地抓进嘴里,嚼碎、咽下。
退休以后,听说副校长得肠癌,幸亏及时在湘雅医院做手术,保住生命。
我想,这肠癌,大概与他这三大爱好有关。
然而,祸不单行,不到两年,他四十多岁人善命薄的大女儿,得乳腺癌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刺进副校长的命门、死穴。
八十年代初,副校长住在黄茶岭,院里荒地很多,于是种菜、养鸡,每到周末,家里来不少乡里的亲戚、部队的战友,摘菜、杀鸡,
忙得不亦乐乎。
1987年,我结婚,父亲请副校长帮忙,在法院食堂的婚宴上,为我鞍前马后的招呼宾客,忙得我很不好意思。
因为老邻居,副校长特别关心我,三番两次提醒道:小郭!你样样都好,就是政治上要求进步不太主动、不太积极……意思是:要我写入党申请书,尤其在法院,在司法机关。
自古学而优则仕。当官挣钱,是人生追求的终极目的。但我喜欢读书、写作,官越大,钱越多,反而离生活越远,创作灵感越淡薄。
副校长苦笑一声:我看你是读书读多了。嘴皮动了动,意思是说:读蠢了吧……但没有说出声来。
副校长是对牛弹琴,恨铁不成钢。
我也懒得争辩,仍然我行我素。
九十年代中,办公电话还未普及,副校长把办公室的电话当作他自己的电话,做个铁皮盒子锁起来。后来,他发现办公室有人用能弯腰的圆珠笔芯伸进去、拨长途,就请木匠做个木头盒子,锁死。
工作之余,副校长时常打点小牌,字牌、麻将,输赢无所谓,图个热闹。
副校长家里养了条狗,我说:狗天天要喂食、要遛弯……不嫌麻烦不怕脏?他笑容满面地说:狗比人亲!
副校长唱卡拉OK,总是红脖子、红脸,吵架一样扯起喉咙喊:九月九的酒……
有次散步,偶尔碰见副校长,要妻子喊副校长。
校长,您好!妻子很礼貌地打声招呼,把校长前面的副字去掉,反而怪我不懂礼貌。
其实,副校长姓付,叫付仕贵,是九十年代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业法大的副校长,大家叫他:付校长。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老邻居、老领导、老同事已是天各一方。
至今记得:付校长戴老花镜看报纸时,我喊他——他从眼镜上面斜出来的那种眼神,味道……很特别!





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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