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住意味着一切(自序)
月色江河
我铭心刻骨地感到做一个诗人的甘苦。 诗歌已被挤到生活的边缘,诗歌的影响在日益地缩小,缩小得只有圈内人份内的事。正如诗坛所说的那样:写诗的比读诗的多。 做个诗人的尴尬和两难的境况,更是让人难以言说。我清楚地记得三年前参加一个朋友的聚会。酒宴上,朋友把我介绍给一位富翁:“这位是诗人。”富翁听了朋友的介绍,向打量一只猴子一样打量我,然后说:“难道他不是(诗)人?”富翁的话,我差点儿背过气去。已故著名的诗人昌耀,有段时间被出版机构排斥在外,他不得不在《诗刊》上刊登启事,自费出版一本《命运之书》。出书难,出书得自己掏腰包,得自己推销,这已是诗坛见怪不怪的事情了。难怪西北诗人伊沙则说:“饿死你们,狗日的诗人。”是的,做诗人有可能被饿死的,这不是什么危言耸听。诗人海子虽然不是饿死的,但他在山海关卧轨自杀后,人们从他的胃里发现只有两瓣腐烂的桔子,根据医学推断,他至少有两天以上颗米未进。因而,每个有志于诗歌创作的人,拟学颜子箪瓢,范公鬻画之精神。否则,不如乘早回家卖红署,或南下打工。 诗人和哲学家布拉加说:“别问诗人是什么职业,这是对他的侮辱。如同你问太阳和月亮从事什么职业一样,这也是对它们的侮辱。” 当今的社会,干什么事,都比写诗更容易挣钱,尽管如此,但我仍热爱诗歌。 因为诗歌是天籁,是泥土,是阳光,是雨露,是麦子,是水稻,是花木鱼虫,是飞禽走兽;是天与地赋予我们的使命;是我们随意采撷的晶莹剔透的美丽。 当我看见别人发财而自己依旧时,才真正知道拥有诗歌的意义。一个人要坚守住自己的存在,坚守着一种生活方式,谈何容易。 有人担心,诗会从这个世界消失,我认为这种担心是多余的。荷尔德林曾言:“只要善良纯真与人同在,人将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只要人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诗就不会在大地上消失。” 里尔克说:“有何胜利可言,挺住意味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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